裴远没说话，面无表情拿起盏都喝了。按在桌面的手握紧，绷出浮。

        你实话与我说

        他声音沉得发抖，......实话与我说，她今天，究竟去干什么。

        ......

        裴远疾步走在雨里。他右肩后背了大片，恍若不觉。

        雨天打伞来门首接她，就看到她和另个男人同路回来。

        他们在同一片伞下，两人举止亲近。那男人隔雨向他张望，她只顾说笑，甚至没看见他站在这里。

        裴远的下颌绷紧，冷冷看着，忽然转就走。

        下午翠缕知瞒不过，说出的事与他偶然听见丫鬟的议论没有分别。

        他早该有准备一桩对得上，丫鬟的余言更条理分明，他早该信了府里那些言论并非空来风，却非不死心，自取其辱想问问林婉。

        裴远在大雨里只顾向前，林婉在后面紧追，怕他听不见，多喊了几声，可他听见后，步子迈得更急，一刻不肯回看。

        间距太远，林婉步子小，也难追上他，一时急：伞！裴远伞！

        裴远才发现他的伞破开一个，许是等在树下时伞面被枝子刮开口，那口子被风雨灌着越撕越大，是人都能看见，只有他不知，还撑着走了一路。

        霎时间，好像穿廊过的人眼睛都往这边看，看他撑着柄破伞，在雨天像个疯子一样自讨无趣。

        林府有关自己的风言风语，他不只一次听说。但并不知林家早已打定主意，在他与林婉的孩子出生后让两人分开，更不知，林婉在最开始，就对此事知情。

        她打算如何置他？握着他的契，要留着还是发卖都随林婉开心。她怎能藏着这样的心事，还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亲近他？

        她知，还来招惹他。

        叫他什么？因为好笑，因为想戏弄？

        裴远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林婉还在后提醒伞。他也不回，将伞收了，狠狠摔在地上。

        林婉见叫不住，急得跺脚，转了转眼珠，我，我没带伞！裴远，我还淋雨呢！

        前面背影果然顿了顿。

        她是林家金贵的大小姐，雨天会连个随从都不带？裴远猜着她又在编谎话，冷笑着不想理睬。可没走出几步，脑中就是她浑淋淋，苦着脸的可怜相，他如何也挪不开步子。

        裴远到底回过，正与林婉的目光对视。

        他额前还在滴水。

        林婉满脸得逞的笑意，心里有百般柔情，傻子，你自己都把伞扔了，还顾着我。那我刚才那么喊你，怎不理我？裴远你来，我们打一把伞，别淋雨了。

        她裹着披肩，手也袖在袋里，就立在廊下，由两个下人打伞随护着，没沾到一星雨。

        依旧清辜单纯。这张骗人的，可恨的脸。

        裴远的脸霎时阴沉下来，目色沉黑阴鸷得可怕。

        她迟钝些，笑的，每次我骗你，逗你就上当，笨死了。

        他注视好整以暇的林婉。许久，自嘲地嗤笑一声，朝她点点，行。你行。

        然后撇下她，也不回地再走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