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今日心緒平和不少，他小心翼翼抱緊了她，掏心掏肺地：「棠兒，記得的，如何能忘。能不能，讓我彌補妳。」

        「別說我們月盟無情，罰你停職二年，理理你岱山出的簍子。」他激動地稱謝，讓忽和一瞪，又改口稱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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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她一楞，擱了碗起，下榻走到了後院。

        「堂主這日日耽擱在岱山，盟裡不講話麼。」她拿著背影對他，話聲涼涼。

        「娘，我能喚您娘麼？」

        女孩亦嚷：「就是，娘，我們還靠槐樹爺爺賞果子吃呢。」

        她想拂開兩雙小手，卻不忍心。

        槐樹掃了他一落葉，終是安分了些。

        聽他執著著牽絆，喊著相依，她心神俱疲，兩眼無神，靜靜任淚滾了又滾，再說不上什麼話。

        「青川。」她冷冷一笑，酸：「你這提議倒好，不如再將我送進去，孩子的爹當保我不用再讓男人一回壓過一回，」

        他先時在這外邊幾繞，怎不記得這後院有棵上了年紀的槐樹？院裡忙著，不時還讓它不知何起的樹磕絆了好幾下，提著的水險些澆滅了一爐火。

        她撐著子坐起，撫了撫尚看不出的孕腹，已沒有原先鬱鬱的腹疼，就連心情彷彿也輕盈不少。想想那位小兄妹殷殷盼著的無辜大眼，她確實，好久沒好好吃點東西。沉沉睡了一回，倒有些餓了。

        「能不能，再作我一輩子的妻。」

        一隻隻小樹腦袋探出了樹叢，瞇著的眼睛眨呀眨，看他沉沉吻上了她。

        槐樹。

        他一早才傷腦，這荒郊野地，如何能獨留她出去找點吃的。沒想出了後院，卻見一群小樹躲在一棵槐樹後邊兒偷瞧，門階上好端端擱著粟米、溪魚、和不少果子。

        見了洛青，她又淡淡別過眼去，神色卻已沉靜了不少。

        他倏然吻上她，吻得不由分說。

        「後院栽了棵槐樹，還有不少樹。」見她開口，他連忙打起了神應著。

        他直覺那樹不凡，甚且不善，瞧了它一眼，無奈：「您若是來幫白棠，這活兒總得讓我完。」

        「我不走。」他望著她，為她刺扎得難受。「難妳還要回青川，莫洹若善待妳我自是不及他。」

        一群小樹化了人擠上繞著她吱吱喳喳，一見洛青跟著進了後院，轉眼又奔得不見人影。

        連日趕路又了池，她這幾日出了不少血。仗著仙胎，才讓他勉強穩了回來。生怕她再動了胎氣，他急急點住了她。

        她撐過了大劫，他們何故，還不能相守。

        他急著分說，她再聽不進去，使勁揮開了他，激動地喊著：「你何需委屈成這般！白棠花落了塘，泥髒了再洗不清，你不如忘了。我星寧夕，沒那般愛你，我星寧夕，不是你的妻！」

        「你何處得來這些東西。」她又端過魚粥，緩緩舀著，終於同他說話。

        她靜靜讓他量脈，靜靜接過藥碗喝了。

        他靜靜從袖中，拿出她昔日送予他的香，放在她手心。「能不能，再替我縫幾個這般好看的香。」

        一院清風沁涼，早不見什麼槐樹蹤影。

        他走了上前，轉過她子，望著她切切：「長老支了我兩年，陪妳。」

        下榻想外頭走走，卻見洛青托了碗粥，自後院進了房。

        「你走！」她滾落了兩行眼淚，恨恨瞪著他。「走！」

        淚水雙雙濕了臉龐，濕了偎貼的雙。他緩緩鬆開她，啞聲：「我們本當牽絆一世，本當貧病禍福相依，我不會走。」

        轉眼瞧瞧，卻不見洛青。難是他終於想開了。

        她勉強撐起一笑，：「讓娘親抱抱。」

        兄妹擠在他上，男孩嚷嚷：「娘，妳吃點東西吧。我們餓了。」

        她本想應，槐樹果子入藥，豈能當飯吃，卻收住了口。

        一對小兄妹攀在她膝上，咕碌碌轉著大眼。

        她怔怔聽著，心下壓抑的情意隱隱翻騰，她並非不曉得他那些不得已，只她沉沉傷懷之中，幾分自卑，還有著隱隱的愧對。

        那日他要起行，讓忽和攔了下，稱他對外交誼，對蘭臺城民，皆難辭其咎。

        他子顫著，痛得無以復加。他不願她羞辱她自己，他愛她。

        恍惚夢境如水淡去，她倏然清醒，仍躺在一床樹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