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的。」赤鹳展颜一笑，一双水的黑眸星光闪烁，递上一个小竹篓，「麻烦大哥帮我装两斗青贝。」

        「过几日便是端午了，仙子来尝口雄黄酒，老吴我请你的，不收银钱！」

        晓是见多识广的羿将军，见了这样的赤鹳也是险险呛了一口湖水，刚缓过气来，却又被赤鹳随手抛下的贝壳正正砸在脸上。

        走得数十丈远，四周石逐渐工整，赤鹳伸手推开一扇石门，门内竟是一条雕梁画栋的九曲长廊，两旁园林假山郁郁葱葱。

        「好嘞！」卖螺贝的汉子双颊微红，取过银钱，麻利地装了两斗半的青贝，将竹篓递回，低声：「老陆说要是遇上仙子来买，便多给一些。」

        一双赤足雪白小，圆的脚趾个个粉红，脚腕数个坠了铃铛的金圈，走起路来叮当声不绝。那些被赤鹳捧在怀里的莲花开得正好，随着她的脚步摇屹不休，个个比她的一张小脸要大上一圈，杆子足有半人长短，更显她段玲珑，娉婷秀美，芳华天成。

        「替我谢谢陆家大哥。」赤鹳也不嫌滴着水的竹篓弄纱裙，直接往脚边一放，朝着那卖螺贝的汉子挥了挥手，轻舟便入雾中转瞬不见踪迹。

        未几，轻舟靠岸，后羿连忙松开钩在船尾的钢爪，转潜到岸边的大块岩石后。赤鹳弯腰收拾了一船的莲花，也不嫌扎手，囫囵捧在怀中就下了船往山腹里走。

        卖螺贝的汉子脱下斗笠，出一张极为威严的面容，转对岸上的老者：「先生，且将湖上的雾大一些，我好泅水跟上。」

        后羿斂了气息，无声跟随在赤鹳后，看她捧着一大把莲花边走边掉，又弯腰去拾，心中莫名不安。

        潜在轻舟后方的后羿摸出掩盖气息的药在口中，左手在水中用力一握，唤出钢爪抓钩住船底一角，全放松半浮在水上，就这样毫不费力地被带入一水中。

        「老陆的丈母娘得了急病，赶到邻县去了。我是他堂兄，来替他一替。」汉子微微抬，斗笠下出半张刚毅的脸庞，多看了赤鹳两眼，：「姑娘可是要些黑螺青贝？老陆今早下湖打来的，还新鲜着。」声如洪钟，低沉浑厚。

        「怎地今天的船有点重？」赤鹳疑惑着回望了一眼，未见有异，便收回视线，继续在水中穿行。后羿心知大抵已进入巴陵范围，更是小心半潜在水中不敢发出任何响动。

        「仙子」

        待得一篓青贝吃完，躲在水中的后羿被砸中脑门十次有余，溅了一一脸的腥气，当真有苦说不得。

        「仙子这边有新鲜的水芋」

        不久前仙子似的赤鹳此刻坐在舟上，剥着青贝往嘴里送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端庄可人？纤纤十指之上长着细细的钩爪，随手从竹篓里拿了个青贝，食指尖钩似的指甲往贝中一扣一拉，贝从中间分开来，指甲勾了水颤巍巍的贝肉送到嘴边，粉色的小一就吞入口中。

了回去总要挨训，我就沽点小虾小贝尝尝鲜得了。」

        后羿闪跟上，只见赤鹳抱着花顺着回廊前行，路上推开了好几个门都不见人影。似是失了耐，深一口气，赤鹳站在回廊中央高声唤：

        话说后羿入了水，一口气在腹中，双并拢在水下快速游动，水面竟是半点响动也无，不消片刻便追上了赤鹳所驾的轻舟，五指轻轻搭在舟底边缘，出半张脸来换气，却发现轻舟并未返程，只是使进了一莲丛中慢悠悠的打着转。

        「仙子来点今早摘的茨菰吗」

        一众汉子见那姓樊的和仙子说上了话，纷纷上来搭讪。非得让赤鹳每种都尝过了，才得以脱。

        扮作卖螺贝汉子的后羿闻言脱下蓑衣和布袍子抛在脚边，出一黑色贴劲装，宽肩窄腰，并轻轻一跃，入水无声，在集市边沿竟无一人发觉。坐在务成子后的另一面高壮汉子随即捡起地上的布袍蓑衣穿好，又再蹲在板舟上卖着螺贝。

        好不容易摆脱了一众热情乡民，摸着吃了半饱的肚子哭笑不得。轻舟停在最后一个摊子前，斗笠的汉子异常高大，一古铜色的肤，肌肉纠扎极为壮实，半蹲在一条窄小的板舟之上，守着数个半泡在水中的细孔兜网，网中尽是大大小小的螺贝。赤鹳奇：「这位大哥很是脸生？今天怎么不见陆家大哥？」

        满足了口腹之的赤鹳又恢复了之前娴静优雅的样子，细细洗净了双手再漱了口，摘了十来支莲花堆在脚边，轻舟这才又静静破开水面往雾深去。

        「老自是省得，将军且放心。」务成子点应：「一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