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某一天，他忽然不想和同伴们去喝劣质的麦酒，一个人游着去了街角。

        他第一次靠近那只羊的时候，小羊温顺地了他的手。

        凯里的女伴们，到底是爱他，还是恐惧？阿萝轻轻摇了摇：如果能离开那里，她们还会黏着凯里不放吗？

        凯里贴心地把一只烤羊进他的手里，咧嘴大笑：傻小子，光看能有什么用，我们这种野兽就得拿到手里吃下肚去才安心。

        那时他刚在外面浪了一年，侧长出了一对小小的尖角。

        他之后常常来这里看看那只小羊，也不靠近，就远远站着，看它偷偷摸摸从柴堆缺口里探出来偷窥外面，看到他就兴奋地咩咩咩。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只白白的小羊，也许是店主养的，被一绳拴在屋后的柴堆里。店主很用心地把这个小家伙藏了起来，防止它被路过的恶棍随手抓走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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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过很多次，胜利的角斗士们得到了奖励的女人，一个两个或者多个，他们很多从不避人，随便在墙角甚至路边就会翻腾在一块，能活下来的人哪还会在乎什么被不被人看光。

        如果你跟他学的话，确实，大家都不想挨打，你喜欢的人只要挥挥拳就会屈服于你，对着你嘘寒问，爽爆了。但是一旦有机会，她们就会拼尽全力离开那种生活。

        他没有吃那条羊，将它抛进了火里。

        阿萝直直地盯着他：你希望我也这样吗？

        凯里也是，他属于最尖的角斗士了，也是最差劲的恶棍，他对女人从来都是直白地掠夺，那种在脸上轻轻一碰就结束的吻哪能满足他啊，他向来都是拉过一个女伴就地激烈吻，然后撕开衣服办正事的。

        魔族？混血？这可是稀罕货。

        不一样的，拥有和得到，原来是不一样的。

        你希望我也那样吗？

        不一样的。

        他教给你的，不是平等和尊重的爱情方式，因为他自己都没有那种东西。他不尊重边的女伴，即使她们渴望活着，愿意委给一个恶棍，也不会用自己的真心去爱他。

        他有些困惑，再看一眼面前的黑发少女，忽然发现了不同。

        奇怪的，他想到了自己刚被卖到角斗场的时候。

        今天基友的嘴很老实，但是她看的时候发出了呜呜小羊的声音，于是她的舍友在她耳边唱了一下午恒源祥。

        成为一只真正的野兽。

        活下来的他记好了妈妈最后的叮嘱不要再一个人了，去一只野兽。

        沙雕的舍友也是沙雕，实锤了

        而她亲他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他亲眼看到过，从凯里边爬起来的两个女人遍鳞伤，在转的一瞬间脸上诱惑的笑容就变成了苍白的疲惫，互相安着离开了那里。

        阿萝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了答案。

        不。他听到自己吐出的声音，低沉但是坚决。

        他藏掖着这对小角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还是不小心被一群恶棍盯上了。

        好几次他都差点死了，但最后他还是活了下来。

        可现在他孤落在外，这对角只是他见不得人的阴暗秘密。

        再后来，他的同伴们看到了他，也看到了那只小羊。

        不会。

        啊，果然不一样，那些女人们虽然也激烈地回应着凯里，甚至热切地向他怀里钻，可她们的眼睛都是死沉沉的，没有光亮。

        他看着手里的羊没有出声。

        她很弱，比那只羊也强不到哪里去，在他手里小心地试探着，也同样大胆地在这个世界上蹦蹦。

        瞧瞧，这小家伙还有角呢。

        他也没有再喜欢上什么东西，干脆利落地放下了自己作为人类的一切，没用的情感，没用的怜悯，没用的弱

        然后他就被绑起来进稻草堆里，一路运到了最北面的极寒之地，罪恶的销金窟。

        他肆意地杀戮，享受鲜血，魔族的血脉改造了他的，让他越来越适应战斗，越来越像一只疯狂的兽。

        如果他的父亲还在，会夸奖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强壮孩子，他们魔族的角发育得越早说明以后越强大。

        这一次，少年冲进人群，打翻了篝火，遍鳞伤地从那一只只大手里夺回惊慌失措的羊儿，他要保卫自己的小羊。

        那时他恍惚觉得啊，他果然还是个人类的，有着人类虚弱无力的、温的感情。

        他感受到自己心脏的动，是他那颗属于人类的心脏。

        那个眼睛里有星夜灯火的黑发女孩还站在他的面前，柔的面孔半仰着看他。

        不过他的女伴们也都是笑着享受啊？这不是很爱凯里吗？

        可这个小家伙才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从柴堆的小小缺口里探出一个白白绵绵的，好奇地冲着不远这个浑杀气的少年咩了一声。

        他还是个长的少年，骨瘦弱，阻止不了他们，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