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怜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一笑，觉得裴述此时的样子，好像一只摇着尾巴在求表扬的大狗。

        你是觉得

        虞怜犹犹豫豫，终于动了筷子。裴述松了口气，才继续啃着自己的馒和她搭话。

        裴述实在不知她还想要什么，只好耐心问：怎么了？

        为什么只有一份米饭？虞怜突然问。

        她也知，这儿哪有什么面脂，但看裴述意外地好说话的样子，她就想要得寸进尺。

        裴述莫名，看着虞怜神色奇怪，小脸上满是执着的样子，终于哦一声，指指自己的馒又指指她的白米饭，恍然大悟。

        我们分一分吧。虞怜认真，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帮帮我。

        对对对，就是说要吃得好。你要有什么想吃的，就和我说，我给你搞！

        裴述这次是真的无语了，莫说他一大老爷们，一匪窝里，哪有这个。

        吃不了就留下啊。还能你撑死不成？

        虞怜乖乖地过去，洗了手，洁了面，又接过裴述递来的杯子净了口，而后站在原地，咬着，看着他言又止。

        裴述一愣，不够？

        裴述叼着刚咬下的一块馒，眨巴眼睛，什么意思？

        可是子曰的是斋戒沐浴，你只是睡前沐浴而已，为什么要穿衣服？裴述继续一本正经。

        虞怜才没有想到他脑子里的东西，她只是一时兴起，想要教一教这个无知狗贼圣人的话而已！她恼羞成怒，反相讥：

        但裴述看她依旧跪坐着不说话也不用食，实在快要崩溃了，瞬间会错了意，只当她嫌弃自己，于是换成和她一样的姿势，跪坐起来，腰背直，一手执箸，一手端碗。

        你别看这馒混了黍米面，但已经是普通庶民吃不到的东西了。大多数人家里只有粟米和野菜，穷一点的，粟米都要省着吃。哎，你见过街上卖的胡饼吗？

        她都被他那样欺负了，还不能气一点吗？

        这个啊。裴述指指桌上的馒。

来。

        然后他便发现，这是他特意给虞怜加的甜汤。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突然着筷子发愣。

        好像有一句话是食吃吃不厌？什么细？

        旁边递来一碗汤水，裴述想也不想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慢慢止住了咳嗽。

        虞怜抿着嘴，她大概知，这是什么意思了。

        是说斋戒沐浴的时候，要着布的浴衣。

        虞怜的脸蹭地红了。

        是食不厌，脍不厌细。虞怜纠正他。

        虞怜摇摇，认真：不是的，是想问你吃什么？

        她知，如今庶民的生活不太好，可他不是土匪吗？打劫她那么多，怎么都不吃好一点？

        哪里用得着吃

        她有尖尖一碗白米饭，两个素菜，一碗汤，甚至还有一小碟泛着油光的炒肉。这比起她平日的饭食，简直不能入眼，但和啃馒相比

        但看着虞怜期待又有点委屈的样子，他心又一，好脾气地牵着她的手，一边走向榻几一边：先吃饭，一会带你买。

        虞怜摇摇。她其实见过，但那东西看起来又大又，不太面的样子，她不喜欢。

        裴述实在忍不住了，拿起一个馒边啃边说：哪有那么多白面，混了点黍米磨成的面进去。他用食速度很快，都啃了好几口，见虞怜还不动筷子，有点急了，你快吃啊，再放就冷了。

        虞怜指着发黄的馒问：为什么不是白色的？

        可是面脂就是要洁面后上涂才好。虞怜在心里小声。

        他冲虞怜咧嘴一笑，给她解释：你也不用给我分，我习惯这样了，怕你吃不惯，才特意让人给你的。他抬抬下巴示意她，快吃啊。

        还剩半碗，他想她也不会再喝他剩下的了，于是干脆咕咚几口喝完，把碗放在一边，好似毫不在意：下次再给你带。

        她想了想，继续：这句话出自呢，前面其实还有一句，是齐，必有明衣，布。

        哦！裴述又恍然大悟了，你怪我昨天不给你穿衣服！

        他忍不住笑起来，被还没咽下去的馒噎住，扭捂着嘴剧烈地咳着。

        听说是从西域传来的。那玩意儿，好存放，吃起来也饱，倒是有很多人喜欢。裴述继续，还有一种新从鲜卑传过来的，叫叫烧饼，比胡饼香，但是要贵一点。

        他忍不住张嘴：你

        虞怜眼巴巴：想要面脂。

        可他就想先快点吃个馒，填填肚子而已，为什么要用筷子？夹着馒吃吗？！

        更何况要不是因为他，她现在还在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呢！

        子还曰了，必有寝衣，长一有半，你听了吗？

        食不言，寝不语，后一种昨夜算让他打破了个彻底，现在前一位也要保不住了。裴述喋喋不休，他语气夸张，抑扬顿挫，很能把人带进去，和他的情绪一起走。虞怜从虎虎地听，到支起耳朵，再到频频点。只听他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