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说你是因为想我才回来的又不会死。

        没事，没事。游星正准备起拿箱子，却又坐下，喝了口水，把肚子上的外套还给游月，你先穿好衣服吧。

        这话当然是哄她的，游月自己什么样他比她都清楚，她有一天去殉情都不可能为了成绩自杀。为什么回来，当然是因为牵挂，怕她走掉，她高考结束就满十八周岁了，她自由了，如果再避而不见，他可能再也睡不好觉。

        哥，游星，快到了，你醒醒。游星被她摇醒，眼睛，面色微红，你噩梦了？

        再给你买，别哭了。游星安她，两个人好久没有讲话，连微信都很少联系。他来接她，也没提前跟游月透过气，游月问他为什么回来，他说：怕你考得太烂直接去投江。

        游月点点，两人一左一右分开。游月在公交站台上犹豫了一会，还是回了，结果看到游星还在望着她，阳光洒在他上，他眯着眼睛，地上的影子看起来比以前更宽更长。

        嗯，我还要赶回去，明天的课逃不掉，你好好的，自己回去可以吗？

        游星没拒绝，摊手表示欢迎。出租车上游月也像现在这样靠在游星的肩膀上，怀里抱着他的一只手臂，他还是睡着的，游月把手缩在他的掌心里，又用另一只手帮他握紧，两只手不一会就汗津津的了，游月看着窗外，热风和蝉叫从耳边略过，还有游星平稳的呼，一阵警笛越来越近，游星的睫动了又动。

        真行，这种地方睡觉都能梦。

        那你那时为什么不再来。

个孔都带刺，还是很难安眠，她抱着自己哥哥的一只手，他的温混着衣的柔剂味传到她这里，微微贴着他的肩膀，衣有些扎脸，她不敢多动，怕吵醒了他。用这种别扭的姿势靠久了，她的腰和都有些麻，她把游星的手摆好，拿自己外套给他盖上，然后就一直看着窗外。外面黑漆漆一片，偶尔有两盏灯晃过去，没有一丝留恋，列车沿着轨奔赴黑暗，载着游月和她哥哥。

        她还记得高考结束的那一天，这年梅雨季来得迟，阳光晒得后颈热辣辣的疼，她随着人出校门，出乎意料地看见树下阴影里摇着广告扇子跟一群阿姨聊天的游星。她愣在日下，直到游星发现她，小跑到她边，还带过来一阵香水味。他用扇子给她遮阳，搂着她的肩去公车站附近的小超市买冰，直到被问到要哪个，游月才回过神来。她跟哥哥的话变少了，有些错误发生了就不能被纠正。

        游月我刚才没干什么吧？

        哥哥上大学后就离家了，因为大学离得远，除非寒暑假基本不回家。游月念高三的时候选择住校了，虽然寝室里不如家里舒服，但是有人陪着，她也因此更珍惜在学校的时间。高一高二荒废得厉害，高三搭了半条命进去，才考到这个学校。

        哥，你刚才看起来好像拉布拉多，这样的。游月瘪嘴用手指拉下眼，模仿游星的样子，我送你走好了，反正也不着急回家。

        嗯是的吧。

        他俩站在超市前的凉棚下吃冰棒，上面的还没啃完，下面的就化掉了，游月不及，糖水顺着手心往下，游星帮她手，她手一冰棒掉在地上，眼泪也跟着掉下来，游星笑话她没出息，她不敢解释，蹲下看着那一滩冰哇哇大哭。

        没啊，我就看你睡得不太安稳，你是不是热的？

        是吓的。

        他嗤笑，还能开玩笑就好，考不好就再来一年，别在意了。

        好，我想你想得不得了，今天看不到你就会死，可以了吧。他扶起游月，我刚才看你傻站在那里，脸都白的了，是热的还是难过的？

        游月摇了摇盒子，又冷笑：行啊游星，铁公鸡都给我礼物了，几块钱？我就不当着你的面嫌弃了，等你走了再拆。

        你那落花水平常心，我可没你猛。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要走了，游月笑着跑过去，半年不见，他剃了圆寸，眉目更清明，游月有些可惜哥哥的鬓角。以前在一起念高中的时候，这位哥哥总是走在违背校规的第一线，刘海遮眼，每天早上要花半小时洗抹发蜡，游月以前总是嫌长发麻烦，总是不顾游星的意见剪得比他的还短，现在两人倒了过来，游月的尾已经能微微扫到脖子了，哥哥却变成了一颗栗，游月踮脚在他上搓了一把，发茬很，感很陌生，还带了一手汗。

        我好想你。游月没有发出声音，只在他肩上了口型，吐在橙红与翠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