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来自波兰的消息。有关辛德勒。"

        「出去？」

        "别这一团糟。拿上你的外套。我们得出去一趟。"

        坐在指挥官对面，海低着，听到他为他们两个人点单。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与指挥官一同就餐，但海还是感到紧张不已。他肯定不是最合适的就餐伴侣......尤其在那个恶魔再次浮现之后。现在，一切皆有可能。

        海看着指挥官一边抽烟，一边低盯着自己的盘子。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右手上，他拿烟的手指在轻微的颤抖。指挥官很不高兴，海本能地察觉到，消息还未说完。她屏住呼。

        海惊讶地息，阿蒙望向她的目光变得强烈起来。海迅速用手捂住嘴，忍住泪水。她不能冒险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海不知这正是指挥官带她来这里的原因。他知她会变得多愁善感，在公众场合传达这个消息会迫使海控制自己。

也许是再打一巴掌，或者如同他在波兰那样，往肚子上踢一脚。他的古龙水味越来越郁，海拥抱着自己，她定睛看向对面的墙，不敢动弹。忽然，海感到司令官的手伸了过来，住她的下巴。他抬起她的脸，轻轻地把它从一边转到另一边。他的动作令海迷惑不解。

        海听到打火机的咔嚓声，接着是一阵烧焦的烟味。指挥官长叹一声，烟雾往她的方向动。

        "政府没收了他的生意。他们分析了他的商业交易情况，宣称他是一个不合的纳粹党员。他的工厂并没有为他或政府赚取利。我想他已经达到了救赎的极限.      剩下的犹太人上个月转移到了奥斯维辛集中营。"

        "海。你胆子一天比一天大，竟敢违抗我的命令？这是你的计划吗？"      阿蒙用低沉的语气问。

        阿蒙讨厌看到人们哭泣，尤其是女人。情绪早就被他锁闭在内心深。将自己的一分附于他人母亲的抛弃、叔叔的离开和英格丽德的背叛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成年后，阿蒙一直疏远

        海的瞳孔睁大，慢慢抬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质问他，指挥官就匆匆走出厨房，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厨房中央。

        阿蒙走在海前面，她在他后保持两步的距离。她低着，紧跟着指挥官的步伐。她想知他要带她去哪里？又是为了什么？很快，指挥官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抬一看，发现他把她带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海在去市集的路上多次路过这家咖啡馆。虽然在一些人看来，这不过是个简单的咖啡馆，但对海来说，这个地方对她这样的人来说也过于奢侈。她时常幻想着自己可以随便进出，在靠近窗边的位置坐下来，为自己点一杯咖啡，悠闲地看书。如同任何一个生活在城市里的年轻女孩一样。她所幻象的已经实现......尽不是以她梦寐以求的方式。

        海不久便感到指挥官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随及，她听到他慢慢地在厨房里踱步，也许是在扫视自己双手造成的惨烈。听到指挥官用德语咒骂的同时，海担心他的下一步行动会不会是批评她不能以闪电般的速度清理。

        「他想什么？」

        "辛德勒在几天前被捕。他将接受审判，所有的行动记录都会被严密地调查。从现在起，他可能被判20年监禁......或者更糟......直接死刑。"

        海颤抖的双手抓着自己的裙子。她的行为当然有错，违背了指挥官的命令，某种程度上，她背叛了他。海开始思考可能发生在她上最坏的情况......更多的殴打，甚或被送回集中营。

        阿蒙仔细检查海的脸颊。他没有发现任何淤青或者血迹。阿蒙欣地点点。她足够应付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