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林静红红的眼睛便看过来。那双圆眼睛里似乎着不尽的水，像是湖面上颤动的月影，他一只手就可以捣碎。

        他面不改色地弯腰拿起眼镜，重新好，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肖先生，她本就不敢看他，昨天真的很谢谢你。

        她像一只新生的水鬼。将来哀悼的爱人拖进湖底溺死了，长发裹着那人逐渐冷却的尸，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不仅自己死了，还将心爱的人杀死了，进而自责得发疯。

        一点也不好看。

        林静僵地点了点。她倒是不担心肖景行趁人之危。毕竟抛开肖景行的人品，她一个已婚妇女日渐衰老的，对他这样的男人来说想必也没什么引力，哪怕真发生了什么，怎么看也是她占便宜。

        不要这么说。

        肖景行勒令自己停下。他不敢再细想了，否则他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像是被一桶冷水浇在上，林静猛地清醒过来。

        不止一次，他不止一次地目睹过林静泪，每一次却似乎都有不同的感受，从开始单纯的厌恶，烦躁，怜惜，到现在......

        她的牙齿陷在起的嘴里，凄凄惨惨地抹着眼泪，眼的，下巴发颤，口齿也不太清楚，仿佛在崩溃的边缘。

        肖景行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但他又觉得很干。此刻的林静就像是一只放在桌沿上的陶瓷花瓶，半个底座在外面，任何风草动都会摇摇坠，让人想快点把它摆到中间放好，又或者干脆手一挥，让她碎得彻底。

        林小姐客气了。肖景行神色淡然地推了下眼镜，修长的中指扶了个空，才想起自己刚才穿衣时，把眼镜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了。

        那些快要溢出的粉色，在肖景行一本正经的说明中慢慢褪去，而苍白回炉。那些难堪的记忆变速回放般在脑中闪过，好似一个俗套的电影。

        肖景行扬起眉尾，有一点诧异。

        还有......

        她刚刚在幻想什么？林静质问自己。给人家添了那么多麻烦，她怎么好意思在那里扭扭地脸红害羞，昨天还发脾气，让人家不睡觉看着自己，她怎么会这么不要脸？

        没有坠入深渊，她被峭上突生的一枝雪松接住。

        只是孤男寡女，在异家留宿，还是自己偷偷仰慕的男人，这三个定语不哪一个，对林静造成的冲击力，都有些过大了。

        你，上次不是问我是不是怕了吗？其实.......我那时候没说实话，她咬着，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一提起俞泽远，却再也不到冷静，没过两句，话音里便满是呜咽，我确实怕，真的好怕。我怕他生气，他的生气的时候好可怕，虽然还在笑，但是眼睛好凶，他只要一看我，我、我的脑子就一片空白，动也动不了，只顾着发抖，然后这里

        她指着自己的眼睛，也开始哭，像个傻子一样！

        泥巴好好陶冶一下也能变成碗碟，更何况是你，肖景行顿了下，还是有点长进的。

        我知的......

        肖景行的结动了一下。突然间，他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他正掌握着林静的命运。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好像悬在空中，兴奋得发紧。

        嗯？

        垂着，她艰难地揭开伤疤，袒出一个完整的血淋淋的自己。

        你儿子也是，肖景行却安然若素，我怕他踢到你，就让陈峰带回他家了，

        获救了，然而重点却并非是她急中生智回想起常跟琪琪的小游戏用无声的语求救，而是她足够幸运，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冷眼旁观。

？

        ......对不起。

        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所以现在这样，也算是我活该，我自作自受。

        嗯，谢谢。

        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从天而降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