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受苦的女人比沙漠里的沙子还多，你救得过来吗？师宜聆诚恳地说，你救不过来，你阻止不过来，但你可以选择放弃这一个，用你的时间和力去救更多人。如果你有愧疚感，你可以给大山里的女孩子捐钱，她们的父母可只会供儿子读高中，读大学，也可以把你发现丈夫是GAY，以及如何取证，如何离婚的经历分享出来，这些都是你可以的，并且绝对会取得成效。

彻底纠正过来了？师宜聆喝了一口酒，有些苦涩地感叹，难，太难了！那些能够说服的人并不是因为我救了她们，而是她们本就有自救之心，我只不过是帮了她们一把罢了。

        很多事情理她都懂，却始终无法放下。她不是这样的人，永远只能理解，却无法共情。她忍不住想林静和她口中的小曼也许便是这样的一类人，都懂却无法放下，她们如此的相似，所以她才会有如此的共情，也才会产生如此的坚持和如此的折磨，而这样的情绪是她无法拥有的。

        她跟俞泽远结婚不就是因为缺钱吗？你直接把钱借她，打个欠条允许她慢慢还，她不就不需要结婚了吗？师宜聆笑着说，只是她可是好了随时为他的亲亲弟弟牺牲的准备，甘心被他一辈子，一辈子给他填窟窿。你呢？你可以接受被他的弟弟间接，一辈子吗？你可以承担花光你目前的积蓄，堵她有良心以后把钱还你的风险吗？

        所以......按照你的经验，小曼她已经无药可救了吗？

        终于赶上了，你们下班好早啊，Dianna满足地勾起红，今天我心情好，一定要多吃一点。

        林静皱着眉问：什么办法？

        师宜聆叹一口气，对林静说：你不需要难过，承认自己无法无私奉献，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如果你说你愿意，我才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好，师宜聆放下筷子，注视着她，既然你那么想要我给个办法，那么我可以给你一个办法。

        林静抿着，一时间给不出一个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我不能说她无药可救，只是这种在原生家庭的影响下，已经构建了完整三观的人很难被攻破，师宜聆从容不迫地说，你需要慢慢地磨，还要等她慢慢地悟，但最后也不一定能等到她走出来。到时候你能够接受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却好心当作驴肝肺吗？能接受自己一厢情愿的付出，还被嘲笑妨碍她的自由吗？能接受自己那么多年的努力，只是一场徒劳，什么都没有改变吗？

        ......是啊，林静难得喝了一口酒，哀伤却执拗地说，这些我都会去，可她们的幸福，也都不能抵消小曼的不幸福。

        四人座上烤肉声仍就继续，两个女人却陷入了各自的沉思，直到一只鲜红色的包被放在了第三个座位上，一个相貌明艳的女人坐了下来。

        林静沉默了良久，才低声地承认：没......没有......

        我当然没有火眼金睛，只是凭借经验所形成的数据统计，出一定程度上符合效益的推论而已，师宜聆认真地解释，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访谈重要，问卷重要，足够多标准化的样本重要，不断优化数据库重要，因为我需要借此推断帮谁大概率会成功，以及怎样的帮助形式能够更有效果，更有效率。

        可是......林静踌躇，你怎么就能判断她就是没有自救之心？

        夜晚的烤肉店满是喧闹的谈笑生，烤盘上的羊排浮着一层晶亮的油光，炙烤出肉类特有的醇美芬芳，却怎么也压不住四人座中愈加沉重的缄默。

        ......师宜聆不知该怎么劝林静。

        我只是有些无法接受，她轻声说，我无法接受自己就这样看着她往火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