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大人一进屋便立即冲着旃檀跪下，声音虚若风箱呼扯：微臣詹青，见过娘娘。

        话音刚落，外响起了空空叩门声，惊得瑞香一抖，险些栽倒在地。

        婢不知外来了好多官爷，皆红衣佩刀，看着怪吓人的

        旃檀一把将她拉起来，深深看了她一眼：谁啊？

        教坊司的衣服多都暴放、不能见人，幸亏元禆当夜曾遣人一同送来数套得衣裙，免了旃檀难堪。瑞香走到柜前取了套对襟短衫长裙，替旃檀一一穿整齐，又简单地洗漱梳洗。

        玉檀珠可起了？是虔嬷嬷的声音，这般说话当时忌惮外人在场，果真她又，詹大人要见你。

        哎哟！这、这！当不得谢！虔嬷嬷立时倒下拜，浑激烈颤抖，言语中是压不住的喜悦，一应改口，恭喜小姐！老与南枚感激不尽！我们、我们娘儿俩从此以往跟着您，必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是。

        小伤？脏腑碎肉都险些了一地，也能笑将说出小伤二字？尖颌嘬腮，鼠须眯眼，着实是淫猥谄媚嘴脸。

        瑞香，外怎么了？旃檀见小丫正也趴在门口偷看，开口问。

        旃檀轻笑一声：我算是您哪门子娘娘，大人真会玩笑。嘴上这么说，她却接过南枚手中的茶，俨有昔日官家贵女的桀骜派，竟是当家作主似的替元禆描补起来：太弟殿下他子急，一时脾气上来，失手伤了您可他实则对您，是十分重。我替他再向您赔罪，大人可莫要记恨于心上啊。

        你这么胆小，以后如何跟在我边？又何谈替你的旧主家报仇？旃檀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眼神定定地望着她，既是安抚又似震慑，若真有万一，你只咬死了说不知情，谁又知真假？

        自从博古萨将她送回，告知珞珈留下后，他便一直乔装易容改一名名叫阿莲的侍婢藏于坊中，与瑞香同吃同住，这些日子竟也没出脚，教坊司内外甚至无人察觉真正的阿莲早已不知所踪。他们二人如今混得熟些，瑞香也渐渐发现他只是佯装凶恶，其实本质仍是个半大少年，只是瑞香在坊中受人欺负久了，胆子小得厉害，既害怕珞珈的恶声恶气，又担心他馅儿，时时刻刻如履刀锋。如今又听旃檀询问，心中又开始焦虑起来。

        嬷嬷真有趣，什么人能死一万次啊快起来吧，以后还要多仰仗你的照顾。她关上小窗，遮去院中旖旎，语音乖柔得蹊跷，下去叫南枚与小香收拾收拾，几日后来人我们便立即离开。

        嗯，收拾好了。瑞香点了点，颤颤巍巍地将旃檀的发挽成一个结，她心中忐忑，小姐，这样能行吗？

        詹大人。旃檀上下打量了地上的男子，也无叫他起的意思，只是继续说，听闻您前不久受了点伤，这些日子子可是大好了？

        虔嬷嬷见她客气尊敬，心中自觉当了重用，行了个礼便满心欢喜地匆匆告退了。

        多谢娘娘关心！一点小伤，臣的不妨事儿的！

        数日后的清晨，游廊上下传来匆匆脚步声，如隆隆惊雷将香梦沉酣的教坊司震醒。春小们恍入昨日家宅被抄的旧梦，惊惶无措又难捺心中探究，扒着门窗隙窥去，只见数十赤衣锦尉鱼贯涌入朱楼吊廊，将教坊司围了个水不通。

        你同阿莲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门外又隐约有些响动，似是有一模糊男声：不敢不敢

的得意窃喜，嬷嬷今日真是喜事连连，心中藏不住的高兴。想是幼蓉姑娘此去怕是再不必回来，也算解了你和南枚的心之恨。

        那就别看了，过来服侍我更衣。

        詹青心里明镜，这二位是笑夜叉冷阎王，哪里敢应，只得连连叩首：不敢不敢！下官办事不力、侍奉不周

        瑞香闻言乖巧地开门迎进詹大人虔嬷嬷一行，南枚垂首奉茶，跟在后。她偷偷往外略一探，果见过两侧都站满了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