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沅再度哽咽：骗子。

        她的指甲修地很短，过他脸颊时还是留下一血痕。

        她翻下遮阳板，小镜子里映出一双红眼睛，还有她脸上的红巴掌印，除此之外一片苍白，她看起来真像只幽灵，顾沅吓得慌忙又把口罩上。

        顾沅盯着他疾步而去的背影，突然想到他的脸刚才被她抓破了，也不知他记不记得买止血胶布

        他捧住她的脸：我们不能好好说话吗？

        顾沅拽住他：我也去。

        顾沉不知两个人怎么又吵起来，额角像有人在打鼓敲锣，他无奈地看着她倔强的眼睛：你就不能乖一点听我把话

灯光忽明忽暗，好像萤火虫一样，顾沅靠在他肩膀上，悄悄了眼睛，很久以前，她曾在这样的季节里追逐真正的萤火虫。

        顾沉抓住她，砰一声巨响砸上车门，厉声喝：给我坐下！

        去哪？他环顾四周，路边除了零星餐馆酒吧，有一家全天候便利店还亮着灯牌。

        你搞搞清楚，是你挂我电话。顾沉一下她的下巴：你还和戚婶讲我号码是诈骗犯，让她不要接。

        讨厌的眼泪又涌出来，顾沅也厌恶这样弱的自己，她想表现的更成熟更冷静，向他证明她已经长大，但很明显她失败了，除了无理取闹和哭诉她还会什么？

        你鞋都没得穿。

        十吋。她坚持。

        我不是和你解释过，是我的护照出问题，我总不能闯关。

        一个高大影忽然挡住灯光，顾沅一惊，抬眼见外面站着穿便装的温士明。

        买人字拖啊，肯定有的。

        那你给我买一双嘛。

        顾沉微微摇：我去给你买冰块，不冰敷你明天路都走不成。

        那双浅榛子色的眼眸里装着闪电：梁沅！别让我讲第二遍。

        你怪我？她浑的刺都竖起来：你觉得我烦？那你还回来干嘛，是美国佬不给你发绿卡？

        顾沅在他的上按了按，红着眼睛问：万一我真的错了呢？

        顾沉给她眼泪：以前是我不好，我会让一切重回正轨，我保证。

        我很乖的，我明明很乖的，可你还是走了他不让我见你，你把我丢下了，丢下我一个人

        顾沉拎着两个

        不许这样叫！不许你这样叫我！顾沅突然扑上来撕打他，对着他脸一通乱拍乱挠。

        不，是她错了，她多想告诉他真相，可她羞于启齿，又或许他已经猜到了，可她还是不敢张口，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将所有心事都对他讲呢？

        顾沅眼崛崛地：因为我还在生你的气，你骗我说圣诞节就回来，结果呢？

        顾沅的脚踝的像馒，她觉得很丑，拉下挡住他视线：我又不是纸糊的，医生都说没事，你不要再大惊小怪啦。

        顾沅被电了似的从座椅上弹起来，打开门就要逃出去：我不要！

        他呼出一口气：我难没打？是你一直在电话里哭，哭得我什么都不了。

        那我也有错，我是哥哥。他的手好大，一只手几乎可以包住她绒绒的：谁让我比你重九十磅，高十二吋

        他妥协了，点点：数到二十我就回来。

        沅沅他的声音变得再轻柔不过：哥哥错了，你别哭，别哭了好不好？

        所以是你食言了对不对，我为什么不能生气？你为什么不能多打几个电话？

        他脸上的微笑一闪而逝，他极少真心的笑，像一种罕见的自然现象，比如星划过天幕，短暂而炫目。

        你知我脾气坏，以后我再惹你生气，你就打我，他着她攥得紧紧的小拳放在前：像这样，好不好？

        他下颚一绷，两只手穿过她腋下在肩胛骨上按了按，顾沅两只胳膊立刻酸得脱了力，绵绵垂下来。

        你好久都不给我打电话。

        顾沉轻轻地摸她后背，仿佛在安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没反驳，只是俯去检查她受伤的脚：你刚刚踢到门上，有没有事？

        顾沅气鼓鼓：你当我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