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半，突然张开双臂，夸张地惊呼：哇哦，这位靓爆镜小姐是谁？

        顾其姝披着半透明披肩，像是打算出门，刚完全钻石微晶SPA的肤闪闪发光，她吃惊地摘下雷朋墨镜：Robert，你回来了？

        程劲仁挑高一眉，出十万瓦特的魅力微笑：Suprise！

        你讨厌。顾其姝嘴里埋怨，两只穿着五吋系带高跟凉鞋的纤足却飞奔而至，扑入他怀里。

        程劲仁对着她鸡似的小脸眨眨桃花眼：愿不愿意给讨厌的人一个吻？

        顾其昭退后两步，看着你侬我侬的两人浑起鸡，作呕吐状：你们先聊，我去洗下胃。

        他捂住嘴冲到走廊，仿佛后是烟的火灾现场，却又迎面撞见两个人，今天所有人非要成双成对出现在他眼前吗！

        顾沅捧着一袋绿汪汪的叶子菜，顾沉提着她的白色书包，那书包在他手里显得出奇的小。

        她脚步轻快，看起来心情不错，朝顾其昭礼貌地点了下：早唞。

        他幸灾乐祸地回击：Robert回来了，阿姐也在。

        顾沅立刻变了脸色，神经质地向四周瞧了瞧，顾沉握住她手：走吧，该吃晚饭了。暗中给了顾其昭一个警告的眼神。

        顾其昭心里嘀咕，你干脆把她绑在腰带上好了。

        这几周顾沉不光接送顾沅上下学，还在厨房折腾地火热，引得顾其姝嘲讽他不是回本埠当律师，而是来开设楼外楼尖沙咀分餐厅，连顾其昭都不止一次听见帮佣在背后对大少爷啧啧称奇，昨天顾沉甚至拎了一尾黄鳝回来，重点是菜谱上没细写怎么搞掂活鳝，他一刀斩在鳝上，德国不锈钢刀卷了刃，但鱼还在扭动，不溜手，从料理台上弹而出，正中一旁凑热闹的顾沅的眼睛，顾沅撞到收瓷碟的女佣，伴随一阵叮铃咚隆整个厨房人仰翻，红案掌厨实在看不过眼，出手宰鱼净膛，炸鱼勾芡，顾沉在最后拿锅铲随便翻了两下就装盘了。

        事后，顾沅对顾沉说的在异国独自烧饭的话表示强烈怀疑，他解释说是因为生爆鳝片难度有点大，他在美国都是炒青菜或煲汤，肉都是买半成品，不怎样，为了找补回来，他今天买了莼菜，莼菜羹应该是一比较简单的杭帮菜吧。

        顾沉回忆着菜谱的思绪被一热情洋溢的声音打断，嗨，Nate，知我在这儿，都不打招呼吗？

        他转：你想我用哪只手打？

        慢悠悠晃到他们眼前，程劲仁面不改色笑：看来美利坚不光给你个文凭，还让你学会幽默。

        好久不见。他伸出右手，顾沉看他一眼，紧紧回握住，然后时间如同静止一般，两只手像被强力胶粘住，程劲仁指节泛白，脸颊渐渐漫上红晕，顾沉绷着下颚一言不发。

        顾沅的眼神在两人之间不安地来回切换，最终求助地看向顾其昭。

        顾其昭爱莫能助地耸耸肩，如果顾沅能听见他的心声，就会知晓这是一种男人间的角力，幼稚程度堪比五岁男童的撒比赛，制止倒不必，反正比完以后也无需担心发生血事故。

        比赛结果是程劲仁先松开手，挤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好久不见。

        他掉转看向顾沅，上上下下打量，好像她突然长出一对角：天，沅沅，你都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靓。

        顾沅干巴巴地谢。

        他扶着双膝平视她，变得比儿童节目主持更亲切：我又不吃人你怕什么，你不会还是大喊包吧。

        顾沉的眉间出现一条竖线，顾其昭觉得撒比赛大概已然无法解决矛盾，开口问：Robert，你在廖国学到什么？涂口红吗？

        程劲仁连忙下意识摸了摸嘴，手指上干干净净，他想起顾其姝今天并未在嘴上涂什么黏糊糊的玩意，叹口气指指顾其昭：我大意了。

        一番插科打诨，紧张气氛消解不少，程劲仁毕竟不想再争口之快，干脆一笑了之：该走了，替我向姨丈和Tibby歉，改天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