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说：而且，胚胎没着床也不一定就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说不定是你的问题！你也去医院查查。

        我明白他很焦虑。我们可用的胚胎最多就只能再一次移植，真的就是背水一战。可是，光是想到要用尖利的仪在他的里刮蹭出伤口这种事情就让我浑发抖。真的有必要到这样吗？

        我好冤枉。昨天一整天，我还沉浸在拥有一个小孩子的喜悦中，知结果后我也很遗憾，只是我没有表现在脸上而已。

        会不会有危险？我有一种好不容易盖起了房子，现在又要全挖掉，重打地基的感受，实在不行就不要了。说真的，我都已经有点怀念以前肆无忌惮，随时随地可以拥抱你的日子了！

        我只能成功不许失败！求您帮帮我！阿毓说得极其恳切。

        重新一次？可是咱们的卵子不是用光了吗？我不解。

        阿毓平时不是个爱抱怨别人的人。在我看来，医生的那句话听上去更像是陈述事实。虽然我并不懂医学，但是我可以理解。毕竟这是医生第一次接这个类型的患者，而且阿毓和我都还年轻，和很多高龄生育困难的患者不同，也许这才是他没有建议我们采取其他辅助治疗的原因。阿毓这么不爱抱怨的人都开始抱怨，他这是积累了多少压力和焦虑？

        我还没说到你的问题！他忽然没好气地说，说到生孩子你就开始拖我后！你就那么不期待这个孩子吗！

        我怀疑一定是其中有什么环节出了错，才会这样！我一开始也没有经验，该注意什么都不清楚。如果我重新来一次，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他说得信誓旦旦。

        为什么？我疑惑。

        对不起，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排解，才拿你撒气。还痛不痛？他哽咽着问我。

        你说医生说那种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非要强调我用荷尔蒙的事，好像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到我上！他为什么不能提点建设的意见？为什么非要我问他这个可不可以，那个可不可以？作为专业人士，他不应该主动提出方案吗？他一脑将内心的不满倒给我。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医生应该不是那个意思。而且，他不是提出方案了吗？况且咱们儿子还在他手里，你总不能说不就不，难把胚胎拿去别家医院吗？

        阿毓掀开被子出了他的肚，之前上面明显凸起的腹肌最近也变成了略微凸出的小肚腩，他摸摸自己的肚子，说：我还有存货啊！

        你开玩笑吧？可是你不是已经...我惊讶，他这是还要继续取卵？

        晚上睡前，他的情绪依然低落。我洗漱完坐到床上打算休息，阿毓无力地靠在我的肩，忽然问：我们要不要换个医生？

        此刻，我大概是脸色也青了，撇过去，着后腰那块被他踢到的地方，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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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男没有生育能力是谣传。美国内分学会年会已经公布了最新的研究结果，受试者经过一年的酮治疗后依然有生育能力。受试者依然保有足够数量的卵巢滤泡，是什么无关紧要，反正可以发育成成熟的卵子。他说着拿起床柜的笔记本电脑，翻了一篇论文放在我面前，虽然，我的荷尔蒙治疗时间超过了一年，但还是值得一试。

抗排异，免疫治疗都可以，我还听说一种叫子内刮搔的技术，就是在子内上弄一个小伤口，使它分生长因子，有利于胚胎着床。阿毓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的架势。

        我以为像我这么贴温柔的回应，肯定能感动得他痛哭涕，至少也要在我怀里给个亲亲。不过看来他今天是真的心情不好。被窝外面风平浪静，被窝里面暗汹涌。猝不及防，他抬起朝着我的后背猛踩一脚，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的腰椎被踢坏了？

        我叹了口气，平静地说：你让我什么检查，都依你。

        我被他一句话噎住了。真的已经有点超过了！如果换成是任何一个别人，敢怀疑我男人的雄风，我百分百不会给他好脸色。虽然是gay，不代表我就没有男子汉的自尊心啊！况且，我那么健壮，难你心里没有数吗？

        好吧。医生只能答应了帮我们研究研究有什么可行的方案，尽量排除一些导致胚胎不能着床的原因。但是，医生也说本来就没有确定的成功，很多患者都是了多次取卵和移植，好不容易才成功的。

        不一会儿，我就感觉到脚微微摩着床铺的声响，他的逐渐靠近，一把从背后抱住我，靠在我的后背上，一样沉默不作声。大概是泪水从他的脸庞淌到我的脊背，让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