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你才赌咒，瞧瞧，事儿就上门了。所以啊，话不能乱说。

        妙芙，我想为自己好好活一遭，不去想什么家族不去想什么皇嗣，哪怕一天两天也好。

若是平日皇后必然会留心，但今天她说出了那么残酷，却又憋在她心里多年的话，此刻只觉得浑无力心神不安，与家人作别后，又浩浩地回去。

        长春中，皇后平安归来，吴总在此迎候。

        妙芙不假思索：婢要一心一意伺候您。

        是啊，我不喜欢提。永琏已逝，我只有两条路走，一则悲伤过度与他一去了，再一则，便是好好活下去。

        皇帝因国事脱不开，要知娘娘是否安好，说夜里便来相见，皇后淡淡地应了，她浑掩饰不住的疲倦，进门后便再没有面。

        其实从出门前看到出行的仪仗皇后就不高兴了，可这话妙芙怎么说，一切都是皇帝的安排，而他还完全出于好意。

        吴总也非故意为难，叹一声便要去养心殿复命。

        皇后却堵住了她的嘴，摇了摇：我不见不得人的事，又何来不能说的话，我只想往后的日子都坦坦，永琏在天上看着我呢。

        婢绝对不会对人透半句娘娘的事，哪怕有一天娘娘抛弃婢，倘若违背誓言，天打五

        你看到什么便说什么，如今这样，总好过之前背地里问宝珍，去吧，没什么不能说的。

        妙芙怔怔地望着皇后，皇后竟是笑：

        揣摩主子的心思，揣摩皇帝的息怒，她才明白宝珍也不容易，更感慨她辛苦十几年，如今落得这般田地。

        听见这样的话，妙芙只有一个念，紧张地问皇后：宝珍姑姑会不会找人告诉嘉嫔？娘娘，这可是了不得的事。

        妙芙你知吗，我可能再也不能有了。皇后看着镜中面色暗沉的自己，伯父他，兴许也知，才会那样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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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神情凄楚，满载了五岁至今二十几年的无奈和压抑，可却字字坚定：

        皇后颔首：传出去才好，真真假假也没人敢来向我求证，太后那儿若知了，为了皇嗣着想，她就会退而求其次为皇帝物色合适的妃嫔诞育子嗣，就不会再盯着我缠着我了。反正，我本来也不可能再生。

        正是没什么不能说，妙芙才纠结，倘或叮嘱几句，她还知如何小心，天晓得这些话今天能说，明天还能不能说？

        妙芙静静地站在一旁，忽然听皇后说：宝珍是极少几个人知，我当年为了伺候太后而避孕的事。

        这一来一回，仪仗队行走缓慢，耗在路上与接受族人乃至官员请安的时辰更多一些，她分明是去探望病危的伯父，回忆起来，却仅仅说了那几句话。

        妙芙眉紧蹙，努力用心思考皇后的话语，终是问：娘娘故意留宝珍姑姑，就是想让她传出去吗，故意的吗？

        皇后却转过，仔仔细细地看着妙芙，问：对你来说，眼下什么最重要？

        皇后莞尔，眼中有几分欣：那皇嗣阿哥呢，你不为我心？

        话音甫落，千雅在门外求见，进门后：吴总才走不久，又派人来，说皇上要妙芙到养心殿说话。

        这番话，却引得妙芙指天发誓：

        娘娘不大出门，坐车累着了吧。妙芙敷衍。

        妙芙很坦白：婢心不来，只知要先照顾好您，婢知她顿了顿，怯然，您不喜欢提孩子。

        吴总叫过妙芙，如今知她是皇后跟前第一人，也十分客气，但问：娘娘怎么神不大好，路上累着了，还是在富察府里太伤心？

        娘娘，婢该怎么说？妙芙糊涂了。

        皇后示意千雅上前为她拆去面钿子，淡然地应着妙芙：

        妙芙听到这威胁，顿时一哆嗦，正好皇后喊她，她立时为自己脱，丢下吴公公跑了。

        可她小小年纪，那里逃得过吴总在紫禁城沉浮几十年的眼睛，只听吴公公呵笑一声：妙芙姑娘，我也是替皇上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