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人影憧憧。

        龙且插口：“好歹跟龙阳安陵君比吧，你莫不是在他那丢了脸，一口一个祸水的……”

        项羽一把攥住嬴政的手腕，力之大似要将其骨扭断，他狠声吼：“你宁愿纡尊降贵，以相就一个瓮牖绳枢之子，一个甘忍下之辱的懦夫，也不愿亲近我？”

        韩信意识到，自己必须要点什么躲过项羽愤怒的余波，躲过范增后续的调查，避免嫌疑导致行动受限。而此刻能保他的，唯有范增。

        金石交击声传到帐外，将士一阵动，他们要冲进帐中救援，但被项羽厉声喝止。

        他强迫自己转，快速奔向范增所在，此刻唯有范增能稍稍拉住陷入疯狂的项羽。

        嬴政一念起，虽左手被制，右手迅速提剑反刺，项羽连忙闪退，抬剑格挡。瞬息之间，已来往几个回合。

        韩信被噎了下，惨白的脸色似乎要返红，他转而沉痛：“难怪范先生说此人当死，恐有西施褒姒之祸啊。我有言献与先生，同时向先生告罪，不知先生何在？”他看向钟离昧，钟离合地给他指了个方向，其他人也并未难为他，任他走了。

        项羽大出意料，原来这位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公子，而是力有千钧的能战之士。但项羽虽惊亦喜，因为这才符合他对秦人勇武的普遍印象，才相那垂天之重的帝王模样。对抗使他兴奋，反抗激发他天中的残暴，力能山盖世的项羽从来不怕单挑。他像是多年之前的挑衅终于得到了回应。愤怒吗？冲我来吧，总比无视要好。我会用绝对的暴力摧毁一切反抗，迫使你低下高昂的颅，柔顺地出后颈。

        血，他的血，我的血，为一，不可分离。

        韩信突然明悟，在他踏入帐中的那一刻，便和项羽有了冤仇！

        而帐中拉踩完韩信的项羽犹不解恨，他呼不平，口不择言，讽刺嬴政：“我不过离开几日啊，如此重重围困，也拦不住你红杏出墙，就这么缺男人吗？真是遗传了你大母的水杨花！”

        韩信听到声响回望，只觉目眦裂，如坠冰窖，他不敢想象嬴政会遭遇怎样的对待，这种想象几乎能将他的心脏撕碎。他的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他将其抹上脖颈，脖颈上是嬴政干涸的血痕。

        正拉起帐帘看到外面一众将领的韩信听到这般轻蔑之言，瞬间脸上血色消退，惨白如纸。多年以前承受过的屈辱如挥之不去的阴影遮蔽他的声名，原来项羽竟是这样看他的，怪不得言不听，计不用，偏见早已刻进了他的心里，这种人，实属匹夫之勇，妇人之仁！主不可怒而兴师，将不可愠而致战，韩信只觉得自己又回到当年面对屠中少年之时，他的手攥紧了帐帘麻布，感受它的糙挫过他手掌带来的疼痛，然后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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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项声打趣韩信：“呦，你小子牛啊，里面是个怎样的美人啊？”

看到嬴政左手上结痂的伤口，项羽不由自主地想握住他的手查看伤势，但被嬴政非常自然地避开了。

        拒绝，这是拒绝。他拒绝我，维护别人。

        韩信冷冷看他，声音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似的：“美人，绝世美人，倾国倾城。”

        项声也不以为意，只笑：“能得我们指点江山，粪土王侯的韩信如此评价，可真是了不得。”

        嬴政先是拧眉，思绪从华阳太后夏太后上划过，意识到项羽指的原是赵姬，他然大怒，上一个敢这样提她的人，已经被车裂好多，好多年了！

        钟离昧和韩信关系尚佳，有些担忧他：“我们没能从秦军手里讨得好，将军因此心浮气躁，你且不要和他杠。”

        于是他扯出笑容感慨：“确实了不得，虽西施难比其舒逸，况褒姒未有其灵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