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淮应了声，就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仿佛背后有只狐狸在追赶，安岚回看见春娘一脸挫败地歪在垫上喝酒，愤愤地嘀咕：“你带来的这护卫，怕不是个瞎子。”

春娘点了点，然后又笑：“这样的人，每天都能碰上几个，有的好对付，有的不好对付，今天是特别难对付，幸好遇上了你。”她连灌了几杯酒，撑着下巴，眯着迷蒙的醉眼：“其实他说的也对，我在这里舞，就不必摆什么贞洁烈女的模样。卖艺和卖，终归都是出卖自己。我现在还留着一样没有出卖，不过是有人想留着待价而沽。”

安岚听得心一颤，大声：“你的只属于你自己，怎能随意给人利用。”

客套话都未回一句，只一口饮尽了自己杯子里的酒。

安岚带他来是防着豫王，顺便想让他放松放松，这时见他被撩到落荒而逃，便笑着追上去：“你去隔间等我吧，待会儿我有事就叫你。”

春娘冲她感激地笑笑，这笑里却带了无尽的悲凉，将靠在她肩上：“你知吗，我在自己的族，也算是贵族小姐，可后来两族争斗，我们几乎被灭族。本来对方那族的王看我漂亮要收我小妾，我逃走后活得很艰难，靠舞靠与男人周旋才不至于饿死。后来王爷把我买下来，让我在这里舞，特地嘱咐过，来这里的王孙公子，我只能陪他们喝酒聊天，但不许与他们有任何其他接，也拒绝了许多人买下我的要求。”

安岚听得心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舞怎么算是出卖自己，他若敢你卖，我就去找他把你赎过来。”

春娘觉得这人有趣，还从没男人能与她一起喝酒却不愿看她，干脆腰肢一摆，歪到他旁边，故意挨着他的胳膊问：“小哥哥为何不说话呢，是不是嫌只敬一杯酒诚意不够，你喜欢看我舞吗？要不要我现在给你上一曲。”

春娘突然附在她耳边，哑声：“我告诉你个秘密，他不让我卖，一定是想让我件大事，只是我暂时不知那是什么，不过，就算知了……也没有用。”

安岚怔怔看着春娘脸颊那枚花钿过一滴泪,如同某场晨雾后,妖冶的花尖儿上颤颤坠下的珠。

原来再鲜活热烈的花儿,是被乱世践踏后,也只能随波飘零，一叶不由己的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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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得太近，肖淮的一偏就能看到她舞衣下出的那截腰肢，他只得僵直着子，眼观鼻、鼻观心，正气凌然地憋出两个字：“不必。”

安岚陪她喝了两杯，突然又问：“刚才那位温公子，是不是扰你很久了。”

这下，连安岚都看得大笑起来，觉得这两人实在有趣，可春娘被激发了斗志，继续若有若无地撩拨，最后，终于让肖淮腾地站起，大声：“小姐，我不喝了，去门外守着吧。”

第62章

无论是什么事，她都必须去，因为她的一切都是他给予的，她没有选择。

安岚猜想，李徽让春娘去陪酒，是想让她为他在那些权贵上套取消息，

春娘凄凄一笑：“你这样从小衣食无忧的小姐又怎么会明白，能够有给人利用，已经算是幸运，若是一文不值，只能如草芥般被践踏被丢弃，就如同我那些族人，我不想……和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