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师傅用锅铲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虽笨了点，还算懂事。难怪我夫人常常念叨着你。

        千千敛起笑意，神情沉郁：我从懂事起就独自在外面讨生活，也不知爸妈长什么样子，姓什么，家住哪里，连千千这个名字都是我自己取的，寓意某一天能得黄金千两。

        这两夫妻的脾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千千从来没摸过刀，也没人教，全靠自己发挥领悟。

        千千亲验过找工作的艰难，菜好歹是门正经的手艺，一技傍，不将来的境如何，总能面地活下去，哪天江云翳那小屁孩惹她不高兴了，她就在他的菜里加巴豆加辣椒，在他的印象里，江云翳一滴辣椒也沾不得。

        这土豆切得是啥玩意儿？土豆丝土豆丝不是土豆棒！宋师傅暴躁地撩起脖子上的巾了一把汗，一手还在颠锅。

        千千哪里敢说话，慌忙把盆里的土豆棒倒出来重新改刀。

        不到一个月时间，千千认遍了市场上能买到所有的香料，张妈妈直夸她聪慧机灵，又问她愿不愿意学厨。

        傍晚时分，千千胡乱扒了几口饭，赶过来切菜。宋师傅指着地下一箩筐的土豆洋葱黄瓜茄子：土豆切丝，洋葱切丁，黄瓜菱形切块，茄子切片，今晚全切完，明早要用。

        桂，八角，虽香却不可多放。

        多招人稀罕的闺女啊。可惜我只有一个儿子。张妈妈越看这丫越喜欢。

        折腾了一上午，土豆丝总算切好了，压抑了许久的心稍稍放松了些，宋师傅抄起案板，把土豆丝倒入锅内，摇摇叹：这锅菜只能我们自己吃了。

        宋师傅实在看不下去了，抢过刀，啪啪几下把大蒜和姜拍好，吩咐她把蒜衣捡出来，姜切成姜末。

        唉，可怜的孩子。张妈妈感叹到，怜爱她的心又增加了几分：你也是被买到府里来的吗？

        为什么？千千歪着小脑袋问。

        想好了没？张妈妈柔声提醒她。

        你还年轻听不懂没关系，对了，姑娘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张妈妈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便换了个话题。

        想好了想好了，拜托您在宋师傅面前替我说说好话。千千回过神来，摇着张妈妈的手撒。

        千千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

        张妈妈见她面难色，不愿多说，就不再追问了，只安她：府里的主子们恩多威少，恤下人，你也算有福了。

        隔灶台的师傅递过来一盆姜蒜，让她快点切好急用。

        果然到了第二天，事的大叔就把她分到宋师傅的灶台上打荷。

        一佳肴美味的原因是食材的本新鲜出色，香料只能起点缀和提味的作用，人也是这个理，切不可舍本逐末，颠倒主次。张妈妈拿出手帕轻轻地她的脸颊，语重心长。

        千千点点一脸谦卑：您早些回去歇息，明天还得麻烦您教导指点我。

        刀锋一偏，手指划拉开一口子，案板上了一滩血，千千痛得龇牙咧嘴。宋师傅看了一眼她的伤口，语气温和了些，叫她快去用水冲一冲撕块布包一下，顺便把案板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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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千摇摇：我是自愿的。

强烈的刺激气味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嚏，孜然粉溅了两人一脸，张妈妈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磨磨蹭蹭什么，快点切。

        宋师傅放下锅，抓起案板上的土豆棒丢到垃圾桶里，让她重新拿土豆切片再切丝。千千背上的衣服汗得透，灶上炙人的热气让她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