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被注视的感觉带来的不安之外，她觉得自己在五元店买来的发饰承担不了上镜的重任：同样脆弱的，还有她的自尊。陈更想，余微口中的宁夕和她完全相反。也对，如果不享受被注目的感觉，又怎么年年都拉拉队员呢？当她抱着书装作不在意地经过场外围，只为了搜寻徐行的背影的时候，宁夕或许就在篮球场中央徐行面对着她，背对着自己。

不会怕了。

        正确的废话。      陈更笑着评价。

        我打电话来，可不止说这个的。余微卖了个关子，颇为神秘地说，他找我让我意外的，你竟然也瞒着我没说。上午你来学校了，是不是？

        她摇，挂掉电话，怕王应呈等太久。她想到里斯万最后放弃奥黛特时过的那场梦他睁开眼睛，耳边最后一次传来远去的海涛。他伸手碰碰脸颊。是干的。但他还记得海水的凉意和咸味。

        是吗？我觉得还有效果的呢。      余微说，他知之后，沉默了好久。我还添油加醋，还问他期末考得怎么样。你不知，高三这个学期他只进了一次年级前十，也不知是谈恋爱谈的还是怎么回事。想到他之前成绩那么好，现在也唏嘘的。

        拍完照片，已是下午快两点，两人还滴水未进，饥辘辘。正准备打回府休息一会再去美食街，电话又响了，是余微打来的。陈更只能对王应呈说声抱歉，走到一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

        我今天还看到他女朋友了。      陈更平静地把那三个字带过，应该是漂亮的，如果说跟我比的话。

        王应呈说他不太习惯被拍照。陈更想起他在朋友圈唯二发过的正脸照，一个是几年前在安多福和同学的照片，一个是哲学社的合影。她很能理解在镜下的不自在，陈更也几乎不照相，于是她点点说理解。

        走走停停，景色没看几眼，话却说了很多。陈更有些酸了，找了个理由停下来休息，要不要留个影？我可以帮你拍一张。

        似乎被她的话逗乐了，王应呈点点，你总能找到和以前的联系。

        她忽然觉得，王应呈在这方面算是她的知己。

        他问我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转走，现在情况怎么样之类的。

        陈更听着，颇有伤仲永之感。徐行的确有些倒霉，即使一直在自己前面，中考考得也不如她；高一高二时风光无限，如今也有黑代替了他的位置。三十三名，还在T大线附近徘徊，可是去读他曾经想要读的经学院，却是不大可能。

        陈更懊恼地摇摇。她看见王应呈摆弄一会相机，最后却聚焦在一张两江交汇；两条河从泾渭分明到为一，没有留给对岸半岛上的繁华半个角落。

        我就说的实话。你在北京，你要出国读书了，现在过得很好。

        陈更一下笑了出来，谢谢您惦记。我用这种方式报仇的话，不显得我更在意吗。

        好吧。徐行问我这个男生是不是你男朋友的时候，我说的很有可能。不过别误会，我只是想刺激他一下，帮你报仇。

        哪里出了问题呢，他们就这样阴差阳错。陈更以为徐行的高三会像余微一样延续辉煌，结果却不尽如意。

        是。

        你边有个男生，是不是？

        那你怎么答的？陈更急切地想知答案，尽这个回答无法左右任何。

        拜托，又不是在选妃，和她比干什么啊？余微高声反驳，和自己无关的人，也没必要去担心。像我只关心我自己的成绩，也不会去想和谁抢年级第一。你只会拿自己的短比她的长，更何况是对你不重要的东西。

        算了吧，第一千零三次。陈更转过，把纸巾碎，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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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之前，陈更也许会想知徐行此刻的感受。当陈更真的看到了他和边的人，她已经失去了那份勇气，也不想再庸人自扰。

        就像高考之前每个月都模考一样。陈更立刻想到曾经的题海遨游，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兜兜转转，不也回到了原来的老办法。

        .是。陈更承认，她偷瞄了一眼背后百无聊赖的王应呈，压低声音说但只是我同学。

        陈更让她继续。

        那还不是因为印象太深刻了。陈更撇撇嘴，后知后觉好像说漏了嘴，补上一句，为了高考写题十几年，以为自己解放了，结果才发现是新的长征。考试永远都考不完。

        你猜怎么着，徐行今天问我你的事情了。      余微开门见山，你先别太高兴，他这人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