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她把钥匙转了转，又转了转，企图不弄出什么动静。却发现打不开门。

        周岭泉是个早慧的人，早悟出这种轻松之。

        又向看店的小妹妹借了个发圈，在店门口仰着脸，将发理了理在脑后束了起来。

        临时变了安排，晚饭估计吃不成。得空赏脸吃个早茶？地方你挑。

        她从包里摸了块巧克力出来，他手里，说，吃点这个，别低血糖。说罢，也没再多言语，去按电梯了。

        人还没来，她先去门口便利店买了瓶水，借了店里的水池子漱了几下口，又灌下去半瓶，觉得和脑都爽利了一些。

        清晨六七点，太阳出来了，惨白惨白的。从未见过这样锋利的朝阳，她将眼睛闭起来，眼前亦是一片激烈的光，她抬起手，却本挡不住，那白光像把刀子迎砍来，她疼裂，觉得要被劈开了。

        她没再回，电梯开了，强光陡然照进来，像张开一张血大口。梁倾走进那光里。

        赤的时候，也并非真的赤。

        她太困了，一时倚在墙上，连解决问题的力气都缺。

        又是个晴好的无聊日子。

        进电梯时她迟疑一下，又发了条过去说，那个事情，我还没想好。

        她在医院待了一夜，未洗漱，幸好昨天出门加班，脸上并未妆饰，穿的也不是职业装，而是线衫和垂质的子，好歹行动自如，不过一夜折腾过去，她不用看也知脸上肯定是邋遢的。

        王齐楚爱她黑发，她便从未染过。

        多谢。梁倾不推辞，懒得与他闲聊，把地址发过去，便按了电梯下楼。

        她是不想他白跑一趟的意思。

        -

        手机忽然又响一声，把她从那张森森的刀口下夺了出来。

        这样想想，好轻松。

        但她和周岭泉，进一步也好，退一步也罢，反正谈什么都不会谈这些虚巴脑的男女之情。

        不过与周岭泉又有什么好矜持忸怩的。她看着电梯门上扭曲一团的影子，心里说。

        电梯门开，她走出去，手机恢复了信号，周岭泉的微信进来。

        凡是需要装扮自己的场合，多少都有那么一些要取悦对方的成分在，尤其爱人之间。她与王齐楚虽交往多年，有时去他那边过夜，那些洗漱整理自己的东西都足够满一个小型手提行李袋。

        那就好。考试要紧。

        掏出手机看。周岭泉又发来了信息。

        总穿着一层悦人的心思。

        她又困又饿，脑子运行得奇慢无比，忽然才想到，蒋璐怕是从里将门反锁了，钥匙也打不开。

        那边秒回，你周末都起这么早？我现在开车从城南出发，需要来接么？

        零几年的中心区高层住宅，虽里里外外也翻新几回，但电梯里最老旧，牛癣撕了又贴，如同新伤叠旧伤，墙角不明黄渍，灯有规律地闪着，确实跟闹鬼似的。蒋璐有几次回家晚了，还执意要她下来接。

        她心魂归位，一摸额，发现出了些虚汗。

        好像让别人先喜欢自己，自己才会喜欢自己，自己才会确信自己被喜欢。

        -

        去八兴阁吧。她回。

        想什么呢。只是吃个饭而已。

        门外冬里的植物，如新拭过的玻璃翡翠，梁倾虽疲劳到了极点，心里不知怎的，雀跃了一下。

        梁行舟忽然又叫她，姐姐。你不在的时候爸爸总是问起你。

的。

        她见那金发小妹低着正玩

        她闲心一笑，想，周公子看着可不像个晨型人。

        这个爱的闭环才算圆满。

        梁倾出了住宅电梯，照面三扇窗子，其间天光敞亮，像一个迎面而来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