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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微h)

        早在那夜的酒吧里,他就想看了,这双眼睛里的爱和沉沦。

        梁倾卧在床上不动,瞪着眼睛,怔看着窗外。

        梁倾不知自己是睁眼或闭眼的。

        天边已有一轮下弦月,极淡,诡异地在这世界之外,厌恶地打量着,像病人灰色的脸。

        虽是盖着被子,但看的人却觉得她很冷,脸上没有活气儿,只想点什么能让她起来。

        周岭泉回的时候,正看她脸上颓唐又天真的神情,轻轻张着,动也不动,发濡,散在白色的床单上。留下一些水痕。

        整个人便低下去。

        这一觉并不深沉,大概房间气味陌生的缘故。此时她醒了也没动,躺在绝对的黑暗中懒懒地听外面的动静,觉得自己像某种冬眠的居动物,在春天之前醒来。失落和庆幸兼有。

        她却抻出双手圈住他脖子,迫他在床边坐下来,又攀上他的双膝,弯下自己的颈,将脸埋入他心口的位置。像个充满依恋的孩子。

        吗?静了半晌梁倾问。

        周岭泉不是一个乐于与床伴亲吻的人,那种的交缠是一种胜过的古朴的亲密。超出他所需求的或者愿意给予的。

        只觉得那围裹着她的暮色不知什么时候已消逝了。

        别闭眼睛。

        他说完便开始吻她。

        她心知并无什么忸怩的必要,便让他进来。

        她的阴像一张喝过红酒的嘴,是成熟的浆果色。

        她回了神,意识到他要来吻她。

        他抬手按了下遥控,那窗帘便嗡鸣着往两边去了。

        但他的手却很坚定,将她像徒手拨牛油果一般,连带肉地发狠揭开,出其中深色的果

大概天上有云,这光便时亮时淡地变幻着。

        她不知是想远离还是想靠近着双手。嘴里模糊地发出一些声音,像是口渴,又像是寻求更多抚。周岭泉便重又笼罩了她,轻轻地吻她的。却并无刚才的掠夺和情色意味。

        吻从开始。

        -

        周岭泉什么也没问,沉默地欣赏她此刻的脆弱。

        像喝过牛的厚玻璃杯,兑进去一些水,再把这世界丢掷其中。她总是躲在相似的暗,躲在那玻璃杯之外,惶恐地看。那些混沌的倒影,颠倒的重叠的天和水,蒙蒙的,略有些扭曲。摩肩踵的人往往都是一种表情,一种郁郁不安又麻木不仁的表情。

        梁倾好像意识到他要什么,紧张地绷直了背,周岭泉察觉她的反应,在她耳边笑了,又在她脸颊上孩子捣似的重重的一吻。

        她少有地心清灵,任凭那种沙和海浪质地的,介于快乐与苦痛之间的感受一寸寸席卷,侵蚀,占领,消亡。

        梁倾睡眠警醒,若不是昨夜一夜未睡的缘故,她决不会放任自己睡着。

        我会让你快乐的。他俯在她耳边,乞求似的说话。又像是念蛊惑的咒语。

        周岭泉敲了敲门。

        窗外是那种青白色的黄昏。她童年的记忆中常有。

        看什么?周岭泉问她。

        周岭泉说,今晚的事情耽搁不成。不过我们可以些别的。

        是那种很克制又虚无的吻。稍纵即逝。吻与吻之间的留白无从预判,他像是有心且纯熟的,给她制造这种悬置半空的颤栗和煎熬。

        梁倾终于受不了这惶惶的暮色,闭上眼睛,感觉他两只掌在她背摩挲,掌内糙发热,热气充沛得像可以将她的灵魂熨得平整些。

        她想,便是这样的时机了。

        亮的时候太晃眼了,像一白凌凌的针,要戳穿屋里人心的秘密。梁倾便只盼它暗淡下去,但真等它久不再亮起,她又觉得若有所失。

        心里这样浮浮沉沉,竟然睡了过去。

        他还衣着整洁,甚是荒唐。梁倾强迫自己睁开眼去辨认,未见他眉目里有色。

        周岭泉这才踏进来,却没开灯,只向窗那边走,:看你不醒,我不想喊你,以为只能悄悄走了。

        她其实还想问周岭泉,有没有读过一首叫雨后兰波的小诗,诗里面写      孤独是的机制,慵懒是情爱的活力。

        他和月亮一样弯腰俯瞰着她。梁倾看不清他眉目,却觉得他比那月亮温柔,好亲近得多。

        眼角,鼻尖,避开嘴往下,下颌的钝角,颈上动脉,锁骨与脯交接的凸起,绕开了尖,直到下方的肋骨,再到小腹,再到趾骨和大内侧那片最柔的肌肤上。

        周岭泉舐她的方式是沉默的,多情的,肉与肉的厮磨无限放大,直至他们交媾的方式与肉的生理位置再无相关      他只是在用另一种形式与她接吻,他也是愉悦的。这让她也没有污秽和不洁之感,关于她自己的,关于他们的。

        明明是电子烟火最盛的人造都市,梁倾却觉得她二人被一种绝对幽深的东西包裹,的虫茧,爱的窠巢,筑在时间和空间的塌陷之中,供他二人肉的栖息和坦诚。

        他于此事上更熟稔。

        好像他们也已经知了,这世界不过是个不洁净的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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