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雾林般茂密。

        她又犯病了。

        陆陆续续的人都走下了车，姜来被动静惊醒，脸上枕出一关于衣服的褶皱。

        我们这种人，一辈子就活在阴沟里，任人打骂，戳脊梁骨，碌碌无为，肮脏下作。

        迟野有些恍惚，回过神来，肩是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屏住了呼，视线里只容下了一张稚气未脱，纵柔的脸。

        路过无数扇窗，没有一扇与他有关。

        像是厄运降临般，迟野脑子里不断播放着那个片段，集装箱一样，加之无数个集装箱堆积在一起，晕眼花。

没什么所谓。

        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面孔上青横生，满嘴的胡言乱语，廋瘪的躯枯槁又单薄，抓着床上的被子，沙哑的怒吼着，指尖渗透着血迹，是最初抠挖墙时留下的伤。

        他落拓的脸在暗色里看不清晰，只有高大的影挡住了大片视线。

        阮月已经好几年没有犯病了。

        姜来的信息就发过来了，还是寻常的寒暄。

        当她举起那把藏在枕下的刀时，迟野甚至有一瞬间的轻松，他是真的在思考权衡，倘若这把刀将自己砍死，会不会一切都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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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野想，他的脚下有很多燃尽的烟，歪歪斜斜的落在地上。

        皱着眉，哼哼唧唧的又不说话，着嘴角，愣愣的看着一个地方，目光有些涣散。

        他短暂的忘记了诺言，走向更深的夜色。

        只是寻思着等等还要将这些东西捡起扔进垃圾桶，有些烦躁。

        司机一句话将她从迷茫里扯出来，微微仰着看着迟野。

        我们。

        迟野视线中姜来嘴里不知嘟嘟囔囔些什么，自言自语有些傻气。

        下车了！

        这伤是阮月给的。

        阮月很早的一句话，突然就在迟野脑子里回响。

        正中间就是一颗特别特别小的星星，小到迟野的指腹能够完全遮盖，轻而易举。

        大巴摇摇晃晃，在接近四个小时的车程之后停了下来。姜来没醒，迟野也没叫起她。

        她的记忆总是很短暂，可以很快的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情。

        迟野靠着墙角站起来，城中村很拥挤，看不见未被切割过的天空，视线里只有窄小的四四方方一小块。

        姜来刚醒，那点小子出来了，纵写在脸上。

        迟野碾灭了最后一眼，关上了手机，弯下腰将烟一捡起，又扔进垃圾桶里。

        红色的，线条状，蔓延。

        男人和女人，爱，夹杂着污言秽语，肉击打，浪晦涩。

        姜来眼睛站了起来，背上书包跟在迟野后面。

        迟野先她一步站起来，但也没动，靠在座位旁看着姜来，眼神柔和。

        看不出生气的痕迹，只是静静的看着，表情糯糯的，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眼睛里还带着点天然的水汽。

        迟野站的地方，可以听见楼上窗口传下来的关于情色的声音。

        只是阮月偏了手，刀刃落在了肩。

        烟抽不下去了。

        迟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段小小的字，突然就想起阮月有些狰狞的面孔。

        像弯曲的河。

        他看着，其实脑子还没怎么想阮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