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声间断响起，船开走了良久，直到蒸腾的烟雾在远飘散，黎曜因才收回了视线，转离开。

        黎穗之无力地伏在他的肩，声音突兀的平淡，却掷地有声，听得黎曜因心惴惴不安。

        可黎穗之的心境却寒凉如水。

        还有那个孩子，是他们亲手扼杀了那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他还没有来得及到这个世界看一看

        该走了。

        黎宗毓握着黎穗之的一只手，放在手心儿里：爱上他，不是你的错。

        却听得黎宗毓叹了口气：罢了，去和曜因告别吧，他该等久了。

        黎曜因没有放开她，说着口不应心的话。

        我想去国外读书，我已经和爸爸说过了，等安排好，我便走。

        什么代价？

        嘶

        竟需要拿两个人的命来填。

        他突然咬住了她的，吻得急切，黎穗之透不过气，推了他三两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黎曜因想要伸手去接，却终是按耐住了。

        咱们黎家的女人，个个儿都生了病。

        黎穗之的声音冷淡得如同瑟瑟秋风，飘入心中倍感凉薄。

        姑姑她喃喃叫着。

        这个污浊的、晦暗的世界。

        留洋的事情很快尘埃落定。

        谭正诚看在眼里，不禁久久出神。

        我走了。

        可她已经死了！黎曜因突然失控，声音突兀地提高了一倍，而后又压低了，爸爸不会知我们的事，你放心。

        四月初的沪上，气候回，微风拂起，日光柔和。

        别再狡辩了，哥哥。

        两家是世交，把女儿交到谭正诚的手上他也能多少放下心来，加之家里发生这些事情，送她出去散散心也是件好事。

        同谭正诚一同留洋法国，是黎宗栎与胡乔梦的父亲商定好的。

        哥哥。黎穗之拉起他一只手，我没有办法，我真的很害怕，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

        我们需要付出代价，不然她日日都不会放过我们。

        我没办法放心！黎穗之甩开他的手，我日日被她折磨，不我什么，她都要继续看着我，我快疯了哥哥！

        黎穗之大为愕然，惊得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黎曜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到他理清思绪，骤然失笑：你便这么着急推开我？

        他慢慢摇，难以置信地问：什么？

        她瑟瑟地开口，间苦涩，哽咽着说话，一字一句刺得她生疼。

        穗穗。

        他重重跌坐在她旁的床沿边，想再抱一抱她，却觉得手臂好似有千斤重，重得他想要抬起来，却不到。

        黎穗之脱开他的怀抱，一冷气直钻了进来，她没站稳，晃了晃。

        黎穗之走到他前，每一步都像是千金般沉重。

        她的眼下一片乌青，发凌乱地散落着，单薄的影在昏黄的灯映下如同魅影，一下子抽走了黎曜因上所有的力气。

        黎曜因的声音有些颤。

        黎曜因伸手搂住她，双手不自觉地用了力气：照顾好自己。

        须臾，黎曜因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松开黎穗之，定定地望进她已然布满血丝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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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中热涌动，他无法自控，潸然落下泪：是我们错了，可我们并没想害死她。是车祸，是意外！

        他闷哼一声，停了动作，下被她咬破了，泛着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又腥又咸。

        黎穗之心口漫溢着酸胀，她忍着眼泪，嗯了一声，终究是抑制不住地抬手抓住了他衬衣的前襟：哥哥，你要保重。

        黎穗之已是极度疲惫：我说，我们分开。

        码风有些大，黎穗之拉紧了大衣，正听着黎宗毓的细细叮嘱，说到后来，黎宗毓有些泣不成声，黎穗之却大感意外。

        风入了心口，有些冷，黎曜因强忍住了，面色一如往常，只是下巴紧缩着，一看便知在极力克制。

        分开吧。

密的掩藏，竟需要如此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