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乔榕问过他的模考成绩之后，两人一时没接下话题，屏幕内外不约而同陷入寂静。

        她开始系统地进修商务英语，学着改变自己的穿着打扮，学着像同事们那样随时随地出标准的程式化微笑。

        付佩华一想到自己二十八岁的时候都有两个孩子了，越发觉得乔维桑不正常。

        问出来的那一刻，他才突然懊恼自己的鲁莽

        付佩华仍旧怀疑：你哥哥这么优秀一个人，这几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难知对方在想什么。

        每个周日，弟弟从学校回家的时候，都会短暂参与她们的对话。

        后来弟弟大概发现了这一点，渐渐地不再打扰她们母女两人的互动，只会在通话快要结束的时候和乔榕聊一会天。

        只有付佩华会面带微笑的提起这个儿子，说他最近有什么访谈，接受了什么新项目，他们公司换了哪几个代言人。

        果然乔榕只是摇了摇。

        话题往往会从乔维桑的婚恋情况转移到妈妈自对于爱情的不信任感。

        榕榕，你告诉妈妈，你哥哥他，是不是被人伤害过？

        她的黑眼圈太重，眼睛也总是浮着，她怕妈妈看到自己的状态后会担心。

        乔榕：他不是那种人，您放心吧。

        不乔榕想还是没想，在自己面前，她只会选择否认。

        付佩华就问：是不是想家了呀？想回来就回来，总是在国外待着也不是件事。

        到了知命之年，付佩华看透不少，已经不再相信这世上存在完美无缺的爱情，但是心底那点残余的传统思想始终难以割舍，导致了她当下无比纠结的状况。

        只要他一入镜，乔榕就会失了章法，再有意思的事情到了嘴边，也讲不出来了。

        真傻，我把他生得这么好看，也不知利用起来，还花钱找什么明星，浪费。

        刺激太强了，下次得换个牌子。

        付佩华听了一点都不相信，反而更加忧心忡忡了。

        而现在，她每晚都会和付佩华通视频，好让妈妈看见她每天都在很努力的学习，每天都有新的变化。

        出国最开始那段时间，她不敢和付佩华视频聊天。

        过了许久，乔锦榆看了乔榕一眼，声音极轻地问：

        付佩华坐了起来：榕榕，你说，你哥哥会不会早就有对象了，只是瞒着不让我们知？

        还有哦，上次我给他打电话，问他周围有没有什么优秀的女同事可以沟通一下感情，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敷衍我说有事挂了。

        乔榕微笑：这里的工作很有意思，我想多待一段时间，多学点东西。

        她能看出女儿极力想要依靠这份巨大的转变来掩盖什么，可是她却怎么也问不出乔榕的真实想法。

        她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乔榕离开时只说这是一个紧急项目，她认为紧急便是需要短期内理好的事情，没想到女儿一出去就是这么久，眼看春季过半，也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两人心照不宣，各自怀揣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心结，却没有想要把它们解开的意思。

        只要一个人还有购物，至少可以说明她对于生活还是怀有期待的，付佩华逐渐被她的表现说服，不再盘问她回家的事情。

        在她看来，乔榕的成长如同一夜之间搭建起来的空中楼阁，让人十分不安。

        有一天晚上，乔榕在镜前边和她说话边卸妆，卸妆水不小心进了眼里，乔榕当场就了泪。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想他？

        乔锦榆不敢看她暗淡无光的眼神，以后再没问出这种问题。

        付佩华看着言谈举止越来越自信的女儿，心里的忧虑和心疼明显更多一点。

        付佩华躺在床上，边敷面边说。

        多半是讲学习。

        她问的小心翼翼，随后可能想起自己曾经对他的冷落，害怕听到不好的回答，就先行自嘲：也可能是这孩子从小没人疼，习惯一个人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调整过来，最好是遇到一个能让他敞开心扉的人，可是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偶尔一个瞬间他们对上视线，微微一怔，都能在对方眼里看到那点晦暗的情绪。

        一边觉得儿子就算单也没关系，事业这么厉害，这辈子已经值得了。一边又看到周围的

        乔维桑就这样仓促地从他们的对话中消失了。

        结束这趟旅行之后，乔榕隐约意识到自己的境似乎再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反倒彻底平静了下来。

        不过时间一天一天按就班的过去，乔榕似乎真如她自己所说，对这份工作充满了热爱，两人聊天的时候，她也越来越频繁的出笑容，还主动给付佩华展示新买的衣服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