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没来，失落归失落，但也在意料之中。

        她回到房间，洗澡之后疲倦感特别明显，浑上下的肌肉都提不起劲，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还有常年吃着中药，散发出苦味的外婆。

        记忆里的阳光泛着白，雨天却带着重的阴影。

        妈妈和哥哥都会这菜，或许是他们小时候爱吃的缘故，哥哥出来的味更接近外婆，吃起来甜丝丝的，不咸不腻。

        乔榕：嗯？

        乔维桑想到昨天那人最后说的话，心里涌起烦躁，先声夺人：既然这么严重，那就不要和好了。

        算了。

        乔维桑恢复平静：我还以为

        她的回答让乔维桑一怔，继而想到许多不好的可能。

        到了自己那层，她转过最后一个弯，紧张地抬起，却发现房门口一片空。

        乔榕闻着被子的鹅绒腥味辗转到凌晨，把情景喜剧当背景音眯了一阵，再睁眼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你要去哪里？乔维桑先出声打破这寂静。

        乔榕瞪着他，紧接着了酸胀的眼睛。

        我以后再也不让你生气了，我们乔榕看着他的脸，想起那些在烈阳下玩得昏天黑地的童年时光，轻声说，我们还像小时候那样好不好？

        可以进屋说吗？

        乔榕曾被她抱在膝上，听她说着老一辈的故事，在小小的脑袋里勾画出外公的样子。

        从小到大，乔榕都是这种勇气可嘉，后劲不足的格。乔维桑端着姿态，半天等不到一句回复，心里窝了火。

        时间很早，走廊里无人走动，大灯尚未打开。

        乔维桑指尖微展，把纸团送进了她的口袋

        不怪他思维这么消极。乔榕给他的安全感太低，现在又如此主动的示好，让他始料未及，他开始担心是不是要听到新的坏消息。

        她推开门的时候，迎面遇上了乔维桑。

        你说想和我聊聊，聊什么？

        乔榕叹了口气。

        外婆笑她：不怕，外婆相信你哥哥会教你的，教你个好人。

        我我要出差。乔榕握紧行李箱杆，你呢，怎么这么早，来了也不敲门？

        在刚会走的年纪，她常和哥哥一起爬到外婆家常年封闭的阁楼，躺在灰扑扑的地板上听下雨的声音。

        她脑活跃，神反常的亢奋，干脆拉开窗帘，抱着膝盖坐在床放空，反思自己是否真的已经思考通透，好了面对万难的准备。

        我就住在你楼上，刚下来。

        你外公年轻时过亏心事，老天爷看在眼里，所以早早地把他带走了，我们榕榕以后一定要个问心无愧的人，乖乖的，不要犯错，老天爷就会保佑你。

        她想到妈妈离婚之后情绪不稳，持续整夜的啜泣声，又想到弟弟小时候跟在自己后跑，扯着她的衣角说肚子饿饿的样子。爸爸留下的记忆已经快要消退，但也能翻找出一些温馨画面，乔榕记得他带着自己去公园玩碰碰车，坐旋转木，他曾握着她的小手，教她圈住人工饲养的小金鱼。

        他只得再问：你在便签上说想跟我和好？

        她闷闷不乐地在酒店旁边的料理店消费了一顿炙烤和牛套餐，拍照发给弟弟，逗得他眼馋了，才稍稍好受了一点。

        一阵无言。

        乔榕被他的态度吓得不轻，情急之下丢掉面子，拉住他的手说：哥哥，别生气了，我知我错了，我不该走那么远，我会对你好，你相信我。

        他把便签成了纸团。

        乔维桑：难我们吵过架？我怎么不记得？

        乔维桑穿着寻常的T恤和休闲装，手臂抱在前，视线缓缓从地毯挪到她的脸上。

        乔榕接二连三的反常行为让乔维桑十分警觉：对我好？

        乔榕的肚子叫了几声，她愁绪如麻，起整理行装，把自己收拾得后便推着箱子离开。

        这个回答正常到没有丝毫歧义。

        乔维桑低着眉，凑到她耳边，正要开口，末了却自嘲地笑了一声。

        新宿街深夜依旧热闹，她在附近街区逛了一圈，摸进711买了一瓶水，顺着印象找回酒店。

        她吃得很慢，掂量着时间，在餐厅快打烊时离开。

        乔榕肩膀缩起：我了比吵架更严重的事情。

        她总会在哥哥边睡着，有时候雨会在她醒来时停下，有时候却一直持续泼洒在屋，直到积满天井才能见到晴空。这种时候，她便在外婆家住下，和哥哥并排坐着吃外婆蒸的豉油排骨。

        乔榕看不穿他的想法，干脆缄口。

付款时心都在滴血，顿生人财两空之感。

        乔维桑不说话了，只她盯住，像是要从乔榕脸上看出朵花来，许久之后，轻笑了声：什么事情不能就在这儿说清楚？

        如果我了坏事呢？

        乔榕耳朵一寸一寸变红，小幅度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