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有人突然来报告。

        我知。

        陈主编，陈主编，他他死了。

        这个营地里，几百人，或许，只有苏逸梵才明白，陈从牧的心是什么。

        苏逸梵脸红到耳。

        吊吊死在梁上穿着灰布的兵手指向上。

田妮气不过，伸展开双臂挡住了拖拉机，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

        苏逸梵咽下口水，不自主地抓紧了他的手。要好好活下去，你和我说过，越来越好的，幸福会有的，面包，爱情都会有的。

        我拒绝了。陈从牧说出心里话，我爱我妻子，她会弹一手好钢琴，我最喜欢她弹的贝多芬的，还有。

        怎么怎么就自杀了呢？田鸿没有想明白，田妮更加不明白，她趴在陈从牧上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金秋时节，大丰收的那天。

        真的？可以发表吗？田妮激动蹦起来，手臂迅速挂上陈从牧的脖子上，对着他的右脸啵了一口。

        组织还找我，问我要不要再婚。

        不知什么时候，陈从牧坐到了她旁边。

        叫她跪在数千数万的人面前，数着她一条一条的罪状。

        不，我怎么会，我会活着，怎么好我就怎么活。

        怎么回事？

        就算如此，她还是要活着，怎么好怎么活。至少，她现在活的好。

        陈老师田妮眼尖，看到了陈从牧朝这边走来，欣喜异常奔过去。

        我学不来。陈从牧说，我脑简单，就一。

        大丰收的金秋月刊出炉了。

        田妮也发觉了自己的行为有过，脸红起来。

        或许，未来，不知哪一天。

        背后传来拖拉机哗啦哗啦在碾压土路，卷起许多尘土把田妮新换的花裙子弄脏了，她一阵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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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田鸿站起来，嘴角还挂着刚啃下的玉米粒。

        她接过他的玉米，听到他在她耳边厮磨，我也想学那舞。

        组织找我谈话，只要我承认妻子的错误，写篇反省书，就可以回奉天了。

        写啊。为什么不写，让怎么写就怎么写。苏逸梵呵呵笑他，努力活下去，怎么活的好就怎么活。你肯定笑话我没骨气，我屈服給日本人，但我活下来了。你也学学我吧。

        苏逸梵没有抽出手，就这样被他握着，温舒适。

        上次对不起，我是来和你歉的。陈从牧从包里取出她的本子，你的文章我已经改好了，你看看，如果没问题，可以发表在报刊上。

        苏逸梵着草帽迎着西晒，望见成堆澄黄的玉米堆。

        她顺着他回答，尽她知，他内心扎着嫌弃她的刺。

        ［完］

        田妮听到，扔掉手中的玉米棒，撒就往宣传那里跑。

        那一天，营地里欢灯结彩，篝火晚会上大家载歌载舞。

        那也是苏逸梵最后一次见到他笑。

        在这个垦荒营里，他是副营长。

        田鸿呼出一口气靠在拖拉机椅背上，抽起一支烟。

        他也会像宋伯良一样把她抛弃，甚至用绳子绑起来，給她上上高高的帽子。

        我不是真的嫌弃你。他握住她的手又抓紧了几分。

        田鸿忽然紧紧握住苏逸梵的手，惧怕地问她，你，你不会也想自杀吧。

        烤玉米真香。田鸿扒开一，剥干净玉米须，递給苏逸梵。

        她的经历又是那么的令人唏嘘叹惋。

        然后，可能，他会比较在意苏逸梵，毕竟曾经是同事。

        小，小事。他紧张地后退了一步，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心里总是记挂着苏逸梵，这个有着黑历史的女人。

        陈从牧不喜欢田妮，他最爱他的妻子。

        谢谢你。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比我更懂人和哲学。社会在发展，可却从来没有文明过。他哈哈大笑起来，第一次这么放肆地笑，对着斜照的夕阳。

        或许，是从他背她走夜路那天开始，不，是在看到她井边洗衣服那天。也不是，更早，是那天他在田野里看到她搂着自己的妹妹，起资本主义舞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