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越过分，柳舟刻眉紧皱，截断谢行止话，“少教他这些腌臢词。”

        柳舟刻等不到回答也不急，去年成都客栈也遭过类似的祸，纳雾好了伤疤忘了疼，隔段时间不训吃过的亏能忘得一干二净。现在还敢找谢行止，没看到谢行止握刀的手紧了松，松了紧，刀鞘都快捂热了。

        他说完，发现纳雾不解地望着他，“人牙子是什么人？”

        他打了个寒战，谢行止还不住口，继续：“他们绑过各派不少弟子，会将对方内功废去，面容好的卖去窑里，面容差些打老实了卖去各家家，再差些也能弄去矿山里苦力，像你这么好看的——”

        纳雾噎了下，刚进门时他驳了柳舟刻要包间的提议，有段时间没进什么大城池了，想着大堂人多热闹，还能听些小消息，坚持要坐在堂内，哪晓得登徒子遍地都是，总是坏他兴致。

        谢行止有时对柳舟刻这种趋近于溺爱的保护甚是不解，纳雾对中原的任何东西都好奇，这些污七八糟的事并非不懂，而是他未曾见过，若是从来不说，何来分辨的能力？

        闷葫芦，臭脾气！纳雾忿忿扭脸看谢行止，白费他刚才又递吃又送喝。

        “我忽然想起来城外摆了擂台，要不要去插旗？赌局一赔十！”

        发现纳雾看过来，五人同时移开视线，各抱壶酒喝起来。

        柳舟刻脸又黑了一度，齿里像了冰渣，“闭上你的嘴。”

        纳雾：“……”

        所幸桌上已经差不多空盘，他轻轻推了下柳舟刻胳膊，“你定客房了吗？”

        楼外食客络绎不绝，扬州酒楼作为扬州城内中心建筑，人非再来镇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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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出人愈多，打量纳雾的愈多，不乏几异常骨的，像是背上趴满了蚂蝗，盯得他异常难受。

        “行止——”

        谢行止示意他抬，“你看靠门角那桌地鼠门的。”

        “……”

        纳雾不明所以寻过去，那桌坐得满当，五人挤在四方桌前，盯着他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

间端着梅子泡的甜茶小口啜饮，或是剥花生和背刀分食，笑眯眯地劝柳舟刻和谢行止多吃些。

        “你不说，指望他被拐上床再问买主何意？”

        方桌上气氛沉，纳雾夹在二人之间，左边冰风阵阵，右边冷意渐深，他局促地摸了摸手腕，赶在谢行止呛声前同时按住两人胳膊。

        柳舟刻不答反问：“以后要坐雅间还是大堂？”

        谢行止似笑非笑，“把你卖了换钱的人。”

        虽然没听到内容，但看行为绝对有见不得光的预谋。

        谢行止咬了口纳雾亲自撕的鸭，再喝一口纳雾亲自斟的茶，抬眼是甜如蜜的笑脸，突然感悟了书里说得秀色可餐是什么意思。

        谢行止没忍住笑出声，“要你脸什么？他们多半会把你卖去深宅里，天天将你锁在床上，这辈子都没机会逃出来。”

        “他们是这片有名的人牙子，老巢盘错节，官府都奈何不了，也就靠着每年天策来人才能安生几天。”

        就着推来的茶盏他不知不觉多吃两大碗，等撑得背才发现对面柳舟刻同他一样，手撑桌沿，完全弯不腰。

        柳舟刻表面不吭声，感情背地里一直记着呢。

        他故意拖长音，纳雾心尖儿发紧，往他旁凑近，“他们不会把我脸剥下来拿去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