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锡鸿神色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良久，方摸着女人发丝喃喃，你也是个苦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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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想起从前家里有人过世，前来吊丧的亲友会送上一层崭新的被面，总有七八十叠，在刚出斑的尸旁堆成厚厚一垒。

        以后给我绣床鸳鸯的吧，我喜欢鸳鸯。傅锡鸿迷迷蒙蒙地呢喃。

        知你不喜欢那事太暴，以后不那样对你了，好不好？

        时芝也望着他笑，伸手扶他去床上躺好，兀自去柜子里翻了床厚实新鲜的棉被，给他盖在上。

        我在。

        你的事我都知，我并不嫌弃你。

        这段辰光忙，等过几日，总要多找几个中西医给你调理子。

        不知过了多久，傅锡鸿的话止住了，他只觉没来由得泛起一子酸麻，以及浸透血肉的疼痛。

        廊下的光灭了

        女人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呜咽，似是他们从前欢爱时，房檐瓦片上着尾巴走路的幼猫。

        傅锡鸿不语，依旧只是凝望着她，好半晌，方敛住情绪，朝她微笑，我累了。

        男人吃了一口，将剩下的饼喂到她嘴边，女人便低眸温顺地咬了一口。

        傅锡鸿想要回答，嗫嚅着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清冷冷的灯光，自罩了镂雪纱的窗无声漫进，一切都是朦胧的，亦包括侧男人的话语。

可口的老婆饼。

        时芝敛起眉眼，自取了一块老婆饼，面无表情，慢慢地啃食着。

        时芝傅锡鸿的声音倏然哽咽。

        老爷尝尝吧，是我亲手的。

        时芝，给我生个小女儿，像你一样乖巧漂亮的女儿。

        以后别再害怕噩梦了，每晚，每晚我都会守着你的。

        他强撑着，等待时芝的回应，等了好久，却只听她问，老爷冷么？

        老爷，为何这样看着我？时芝觉察到男人异样，嗓音轻轻。

        那是来自阳间的关爱，总担忧死去之人，轮回转世时会感到寒冷。

        起初也并没有多喜欢，只是看着，看着，渐渐地，便也生出一点子情愫来。

        过了几年，待他从德国求学归来，念及那盆花，随口问起时，小丫鬟只是朝他抿嘴笑，我的大少爷，花是有花期的，那花早死了。

        傅锡鸿只觉脑子很疼，他瞥了眼被面，并不是鸳鸯戏水的花色，他有些微微的失落。

        你的饼很好吃。

        时芝眸光黯淡下来，是我以前男人教我的。

        这被子是我亲手的。女人帮男人掖好床角，棉花也是新弹的。

        他侧过，望向桌边瘦弱纤美的女人，只见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袖口着蓝莹莹的边，像极了从前祖母瓷盆里载的那株风铃草。

        花死了，那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