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襄自是明白，正是因为明白，他才气急后，又觉无力。

        扶襄居高临下，视线从百官上一扫而过。队列里少了当朝左相，和几位内阁大臣。晏子默看起来倒是好了很多，牧云霁微微低着，神色看不分明。

        扶襄不由拧眉，内心到底有所动。他抬眸从镜中看那明黄的影，目光复杂。

        晏子默起，低浅笑，“陛下，王爷只是王爷，除非他打算一名乱臣贼子。”

        扶襄抽回手，踱步到御案旁，然后从一摞摞奏章中随意抽出几本，边翻阅边听他的话语声。

        在听到六人心浮动时，扶襄猛地把手中的奏章扣在案面上，冷笑，“朕看他们是在这个位子上坐太久了！”

        细微的吱呀声，格子门被轻轻推开了。

        他沉默地退出去，把门轻轻关上，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万一他……”才是本该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人呢？扶襄不得不承认，这是深深扎在他心中的一刺。

        夜半，太和殿，龙床上的扶襄被一个梦惊醒，睁开眼时心脏还在狂不停。

        一旁候着的内侍犹豫片刻，低着开口，“陛下，昨夜里牧将军一直守在门口，直到刚刚才离去。”

        声响戛然而止，门口的人形高大，迟疑着开口，声音沙哑，“陛下，是臣...牧云霁。”

        朝会上，金銮殿上的帝王面色淡淡的，摄政王稳稳地坐在那把金交椅上，两人没有一个眼神上的交汇。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眸色渐深，嘴角勾出的弧度意味难明。

        无人回应，大殿内一片安静。

        扶行渊看久了他在王府里一常服的打扮，再见到龙袍加高高在上的他，颇觉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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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扶襄便唤人进来服侍穿衣。一人多高的铜镜前，他神色冷淡，凤眸微垂，在龙袍的衬托下越发高不可攀。

        回到御书房，他吐出一口浊气，静坐片刻，才把元忠传唤进来。

        晏子默掌心一空，顿生出一失落，他垂下眼五指收在一起，似乎还在留恋方才温的感。

        熬好的汤药呈上来时，淡淡的清香掺杂着苦涩，晏子默接过来，先是凑到鼻端闻了闻，然后才仰起慢慢饮下去。姿态优雅得不像是喝药，倒像在品尝一碗美味的炖品。

        “陛下，摄政王再如何也只是辅佐朝政，终归名不正言不顺。”晏子默低咳两声，慢慢接上一句。

见他问起，晏子默神色微敛，顿了顿，才把朝堂上近几日发生的事徐徐说来。

        他一口气，紧紧抓着被角，侧过子整个人蜷起来，半晌喃喃，对不起。

        一场朝会，各方官员吵得不可开交，扶襄稳坐上方，冷眼看着他们或真或假的争执，不置一词。

        晏子默靠着椅背，眼底微微透出血丝，低缓，“六牵扯甚广，陛下若有此打算，定是诸多阻挠，且眼下并没有合适的人选。”

        扶襄此时不想见任何人，听见是他语气缓和下来，却依旧不容拒绝，出去。

        缓过那阵情绪，他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出神地望着明黄的帐。

        扶襄静静地看他喝完，伸出指尖在他角蹭了蹭。晏子默轻笑，一把抓住他的手，送到边吻了一口。

        牧云霁神色一黯，固执地隔着层层锦帐往里看，奈何屋内光亮微弱，任他望眼穿，也难以窥见分毫。

        扶襄安寝时明令禁止他们进来，此时不免恼怒异常，他坐起冷斥一句，出去！

        待到把御膳房呈上来的汤也喝得干干净净，扶襄才放晏子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