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材室见。

        听到窸窣动静，或者说面前落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遮挡住一分光线，他才轻抬颅，眼睛淡淡的扫过向绥，闲闲开口:“好久不见，向绥。”

        她俏地偷笑起来，趁没人注意，悄悄掰开这人的手指，把纸团入他手掌心。

        白中带点护眼黄，松绿的横格线条，纸张边缘也是不规则的锯齿形状，大概是谁从作业本上随意撕下来的。

        他们居然成为了同桌，这还真是不可思议。

        “个人原因，老师。”向绥的声音略寒凉，清清冷冷的，与她外的气质很相似，明明没多响亮，却足够使每一个人听清。

        “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学校，向绥，你是班长，更应该起到带作用。行了，抓紧时间换位置，别耽误其他同学的时间。”

        她的请求最终被老师无情驳回。

        他什么时候的？闷不声，真像个贼。

        但她很快从回忆中抽离，意识到手里抓着的不是玻璃水杯，而是沉重的学习用品。定了定神，干脆利索地放下怀中东西，迅速规整好课桌。

        确实很久没见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傅洵家，      她在房间等他饭，后来不知怎的睡着了。

        傅洵没再回应，额枕上小臂，面朝桌面睡着了。

        他眉尖稍耸，隐去眼底弥散的笑意，不动声色将纸条进内层

        禁戒色从我起，来跟我一起念清心咒！

        傅洵醒后确实第一时间意识到了手中的异物感。

        能第一时间发现有异物，又不至于叫它掉下来。

        她还是收拾起东西，告别了黎书禾，抱着书本文等一大堆物品朝新座位走去。傅洵东西比她少，先一步落座，于是等她走到座位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周正俊朗的五官顿时跃然入目。

        向绥艰难克制住想要烂纸条的望，思索一瞬，开始写写画画起来，随后将纸条团成一个球，打量了一番旁边俯趴着的安静影，决定放到他手里。

        她把笔袋往桌边推，忽然有一片白色片状物品掉落至袋口拉链，她好奇得紧，伸手过物件，抓在手里看。

        “我能问问原因吗？虽然我教政治，但并不是极力避忌异正常交往的那类老师，如果你是因为担心别问题，那大可放心。”

        期间一边收拾，一边敷衍应声，“倒也没有很久。”

        看来并不是所有老师都知向绥与傅洵不对付，尽两人也算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

        她望着眼前人，几乎顷刻间生出幻觉，以为自己还在那个湫窄仄的小房子里，手中握着主人刚倒的水，听见主人口中呢喃着什么“投怀送抱”的字眼。

        傅洵单手撑，视线略向下倾斜，眼半闭不闭，假寐一样，也不知在这样纷乱的环境里是如何静下心休息的。

        向绥很少在除床上以外的地方离傅洵这么近过，并且是长久的、非瞬时的近，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午休时间还没过，教室里的光线还很昏暗，幸好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于是借着从窗帘隙漏出的微末的光展开纸团，在看清内容后，嘴角微抽。

        隐隐从另一侧透过来些黑色的印迹，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向绥将纸条翻转过来，发现果然有字，很简短的一行，但胜在瘦劲清峻，毫无滞涩，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风格:

有钟针滴答滴答还在机械走动，发出的细小声响被一瞬间无限放大，逐渐拉长。

        似乎是一张废纸。

        这姑娘往字下方画了个卡通版丁丁，端像小脑袋似的还有眼睛，脑袋上套了个紧箍咒一样的圆环，旁边是醒目的红色箭，正对一行小字:

        郁闷坐下，刚才还冷冽的脸色此刻被更炽热的忿郁浸染，上下微拢，将中绷抿成一条直线，着力点连血色都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