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也回了房。

        刚歇下没多久，银朱边常跟着的小徒弟木槿就来找他。

        他起相迎，说：“我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在扫院子，没来得及抄经。”

        木槿：“没事，师父说了，你抄了就拿走，没抄也不用补。好端端的扫什么院子，是阿术和阿衡指派你的？”

        “没有，他们对我还好，是皇贵妃来了……”

        木槿明白这是皇贵妃找茬，点：“你人学机灵些，这里还跟里六局不一样，六局办事奖惩都有章程，不出条条框框，可冷的歪门邪就多了，别的不说，任何一个嫔妃过来吩咐一句，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我知了，谢谢你。”他又问，“皇上他……”

        “唉……”木槿叹口气压低声音，“你死了心吧，无常的人除非是死人，否则没有再出去的先例。”

        他不相信地摇，抓住木槿的肩膀：“不是的，皇上说他会想办法……他会……”

        木槿被抓疼了，掰开他的手说：“皇上早把你忘了！”

        “什么？”

        “皇上连续十多天招幸昙妃，现在昙妃常住银汉，连皇贵妃都被比下去了。”

        “那我的毓臻呢？”

        “早封了，里面的人都遣散重新分派差事。”

        “怎么会这样！”他直到木槿离开都没有缓过来，失神地站在原地，他以为瑶帝会想念他，会找借口救他出去，但实际上……

        他忽然笑了，又哭了。

        笑自己的天真，哭自己的愚蠢。

        说什么最爱的人是他，想跟他白偕老，都是骗人的鬼话，他敢说，这些话瑶帝跟所有人都说过。

        他看着周围破败的一切，扯着自己干枯躁的发，发疯似的大叫。早知这样，还不如按照瑶帝的吩咐找别人当替死鬼，他的好心善意却当了别人的垫脚石，他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

        “啊啊啊啊……”他喊着，似乎要把夜空和这不公平的世界撕扯开。

        “我恨你，恨你！我……”话没说完，门突然被踹开，两个穿着面的人站在门口，其中年长之人指着他怒：“鬼嚎什么，吵死了！”

        他仔细一看，原来是西厢房的先帝废妃，那人年纪不小了，看着得有五十来岁，眼角都能看清细纹，可五官却依旧端庄，足见当年的美丽。

        那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忽而笑了，跟边上的稍年轻的人说：“真是奇了，人家都是刚来时一哭二闹，他倒好，安安静静二十几天，到今儿个才明白过味儿来。”

        他逐渐平静下来，手指拢拢发，说：“吵到你们了，对不住。”

        另一人：“也没什么，谁都有这么个过程，你这还算好的，有很多受不了的当天晚上就解带上吊了。”

        年长的人沉默一会儿说：“你知足吧，住在东厢房，冬夏凉，比后排那些见不着光的矮房子要好多了。”

        白茸委屈：“我只是不甘心，我是被冤枉的……”

        那人摆手：“别跟我诉苦，到这来的都不甘心，我还不甘心呢。”转走了。

        另一人则说：“你若真不甘心，就好好活着，看着他们一个个都死你前，这是咱们这些人唯一能扬眉吐气的事了。”

        “皇上说爱我的……”白茸气地往墙上一靠，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那些魂啊魄啊的都被抽走，只剩一骨架。

        “切……我们那会儿传过这么一句：圣上言皇帝语，都是梦里说胡话，谁信谁傻瓜。你知刚才的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