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再度屈膝行礼，俨然一副送客之姿。

        瑶帝讪笑几声，在他上轻啄，然后快步离去。他摸着嘴，像是要留住最后的一点余温，只是这最后的一点温度也很快逝了。

        发散开，对镜自梳，镜中人依然姝丽，但怎么看都觉得缺少点什么，手指细细勾勒眼角，终于意识到无论他多么好看，都抵不过岁月冲刷。不得不承认，再多的脂粉都不能把肌肤变回水磨豆腐一样的，再美的衣裳都不能让腰肢变得更柔。

        这场战争他已经输了，输给了如水而逝的时间。

        入前，叔父曾跟他说过一句话，既然当了棋子，就要学会将军，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认输。可这盘棋下了太长时间，棋子的士气几乎消磨殆尽，已经无心再战。

        也许他应该退出战场，守着得来不易的荣华过一生，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又在隐隐呐喊，你甘心吗？

        扪心自问，他不甘心，一路过关斩将，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怎能在临门一脚时缩回去。

        真是进退维谷。

        他叹口气，对一旁侍立的章丹说：“皇上嫌我老了。”

        “哪儿能啊，主子正是风姿绰约的年纪。”

        他放下梳子，神情落寞：“玉泽元年选秀，我已经十九了，叔父使了银钱愣是改小了两岁，我才顺利入选。”

        章丹惊：“那皇上……”

        “皇上其实是知的吧。”他想起有一次瑶帝故意把他年纪说大两岁，其实就是在暗示无论什么样的小动作都逃不过皇帝的眼睛。

        “即便这样，主子也不过是比昙妃大三岁而已，还年轻着呢。”

        “是吗？”他不确定。

        “当然，”章丹近前给他肩膀，“青涩的果子看着漂亮，可要说口感，还是熟透了的香甜。”

        他开怀大笑，先前的抑郁一扫而光。说的不错，他的路还长，人生如棋，不走到最后哪知输赢。

        ＊＊＊

        昙妃难得在自己里闲着，拿剪子修剪一盆金桔的枝叶。

        旼妃看着，想起许久之前相似一幕，说：“还是之前那盆？”

        “怎么可能，那盆早不知被他们丢到哪里去了，这是皇上新送我的，说是外来品种，金桔个大，好养活。”

        “除夕宴的事你策划很久了吧，你之前说要调查一直没了下文，我还当不了了之，没想到……”

        昙妃放下剪子：“林宝蝉那贱人想害你，我岂会不了了之。”

        旼妃：“你真的是因为他害我所以才要扳倒他，还是因为你想扳倒他？”

        昙妃沉默一瞬，复又拿起剪子铰下一片叶子，然后才轻声开口：“这并不矛盾。”

        “下一个是谁？”

        “什么？”

        “下一个你想扳倒的是谁？”

        “晔贵妃。”昙妃淡淡，“皇上已经让我协助季氏理内事务，而他是我晋升之路的绊脚石。”

        “你想当贵妃？”

        “当然。”

        “然后呢，还想当皇贵妃，皇后？”

        “后之人谁不想？”

        “我不想。”旼妃抓住昙妃的袖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可却发现你离我越来越远。你在皇上旁的时候，我甚至都不敢看。”

        昙妃抱住他：“我跟皇上只是逢场作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