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又或者本不屑去参悟。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转，田常在就站在后几步开外笑着问：“在赏竹？”

        他颔首致意：“我家门口也有竹林。”

        “是一样的品种吗？”田常在走近几步，仰望笔直的竹枝。

        “不一样，幽逻岛气候更温，竹子长势茂盛，往往铺天盖地接连成片，风过时竹叶发出沙沙巨响，十分震撼。”

        “一定很壮观。我也喜欢竹子，可家在帝都以北，那里冬天漫长，竹子大多抵御不了寒冷，往往春生冬死，少数熬过冬天的也都枯黄干瘪，毫无灵气。”田常在观察一阵，同情，“你远离家乡，只一人到这里，一定很难过。”

        他苦笑：“我接受现实，谁让我们战败了。”

        “自古输赢都只是上位者的脸面而已，可付出的代价却是真正的鲜血人命，从天来说，谁也没赢过。”

        “真是独到的见解。你应该去当大儒，而不是圈在高墙里。”

        田常在不好意思：“大儒可不敢当，只是看了几年闲书而已。”

        “能跟我说说皇上吗，他是怎样一个人？”

        “皇上丰采高雅，神明爽俊，温和如玉……”

        “真的吗，可我听说他曾给定武将军下旨杀降……”宥连鸣泽明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和不甘，“把幽逻岛五万降将全坑杀。”

        田常在倒口凉气，这是他不曾听闻也不敢相信的，在与瑶帝屈指可数的缠绵中，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总是温柔贴，一句重话也没说过。“许是有什么误会……”

        “他是皇帝，定武将军是臣下，所有事自然都通过他的首肯。”

        “可也有句话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宥连鸣泽沉默了。不远，一驾步辇朝这边走来，田常在见了，说：“是皇贵妃。”

        昀皇贵妃下了步辇，走到二人跟前：“远远就听见你们在议论国事，胆子不小。”

        田常在盈盈一拜，小声：“是我失言了。”

        “以后说话小心，不要非议国政，更不能妄议皇上。”昀皇贵妃摆手叫他退下，对宥连鸣泽，“在这里还住的惯吗，前几天接你进时事情太多，都没顾得上说话，今儿个才得空来看你，你别见怪。”

        宥连鸣泽欠：“谢皇贵妃挂念，这里一切都好，我很喜欢。”

        “那就好，要是缺什么短什么，就让人告诉我，拿不准的事情可以先跟田常在商量，他入也一年多了，规矩都熟悉。”昀皇贵妃仔细端详面前之人，五官标致，星眉剑目，姿如松，散发着无穷无尽的英气，比后这些花弱柳不知强上多少倍。

        “不知我何时能见到皇上？”

        “这几日忙着殿选美人，你的位份还没定下来，等到都弄好就能见到了。稍安勿躁。”

        “让皇贵妃见笑了。”

        “每个人都想见皇上，人之常情。我这次前来还有件事，你们应该会出席赏菊宴，这是皇上的寿宴，其间有献礼，你要提前准备。”

        “为何叫赏菊？有菊花吗？”

        昀皇贵妃抿嘴一笑：“到时候你就知了。”

        宥连鸣泽了谢，目送对方离开，再看这满眼的翠绿，竟有些茫然，生在武将之家他早有战死沙场的觉悟，然而未曾料到，自己会以这种可笑的方式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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