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为什么呢……”崔屏也想知，就差临门一脚了，又缩回去，这是有什么急事非要去理不可，连一炷香的时间都匀不开。

        白茸蜷缩，泪水落在地上，和嘴里的血沫混合成泥，但他感觉不到疼痛，肉已经趋于麻木，刺眼的阳光令他目眩，他闭上眼反复说着那个名字，说到最后，又睁大眼睛，吐出更令人恐惧的疯话：“梁瑶！我你十八代祖宗！”

        白茸眼神游移，在空的房转了一圈才落在崔屏上，暗哑：“他就这么走了……走了……都不看我一眼……”

        他尖叫着，声音盘旋而上似乎真的要穿透墙。

        崔屏知阿术说得不错，并没有反驳，淡淡：“我也是提醒你，皇上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谁能说得准第二次皇上进不进来呢。”

        阿术听到后险些站不稳：“你还敢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俯下真的要去撕去拧，不过手挨到脸时，白茸那空的眼神让他心一，转而又扇了几巴掌。他依然在气上，也很后怕，为了愤，抬脚踢了三四下，最后一下正中心窝，白茸捂住口剧烈咳嗽，吐出更多的血沫子。

        两个人合力把白茸连拖带拽地弄回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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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屏在院中早已猜出大概，一见到白茸狼狈不堪的模样，就知准是挨了打，再一看阿术恶狠狠的眼神，好像要把人吃掉，唯恐他又要殴打，忙：“两位忙活了半天，我来照顾他吧。”

        床上的白茸换了个人似的，眼窝深陷，双眼胀无神，嘴角结着血痂，手指甲不知被什么弄得断裂了，的小臂上全是鲜红的抓痕。

        崔屏下意识搂住。他从没见过白茸这副模样，形如枯槁却散发出无穷的斗志，同样也不知思明里住的是谁，于白茸又怎样的纠葛。带着安抚意味，他胡乱点，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这一天一定会来到。

        白茸像没听见这句，大睁的双眼蓄满泪水：“他不要我了……我就在他眼前……再走几步就到了……为什么……他不再走几步呢……”剩下的话淹没在呜咽中，化作阵阵抽泣。

        已经爬起来的阿术追上他，拽住的瞬间一记勾拳打过，将人掀翻，照着脸颊狠狠甩了几个耳光，边打边骂：“你找死吗，敢说皇帝名讳，你要想死就自己找地方死去，别连累了我们！”

们都害死的！”

        梓殊白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沾帕子，为白茸了脸，“别的都不提了，吃点东西吧，肚子又没错什么，没必要让它跟着受苦。”

        他挣扎地坐起来，盯着崔屏：“我要出去，一定要出去，我要让思明的那个贱人不得好死！我要他尝遍世间最毒辣的酷刑，让他在痛苦中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死亡，我要让他……”他说不下去了，上仅有的力被这仇恨耗费殆尽，仅能从强烈的口起伏中宣不共天的恨意。最后，他倒在崔屏怀里。

        小的，纤细的影。

        崔屏：“小心别把人饿死。”

        阿术冷笑：“擅自出无常是重罪，要是被人发现了，不仅他要被打死，连我们都要被重责，而且一旦出了这种事，你们到时候也没好果子吃，恐怕连屋门都不能出了。”

        阿衡看了有些不忍，劝：“别打了，先把他弄回去吧。”

        “阿瑶……”

        “照顾？”阿术指着脸上的青痕说，“这就是他打的，他还需要照顾？”他把白茸如麻袋一般往屋里一扔，关门落锁，对崔屏和屋里半死不活的人说，“就在里面待着吧，饿上五天，看你还有力气往外跑！”

        “这是何苦呢？”崔屏心疼，“这么折磨自己，皇上就能回来了？”

        阿术气哼哼地走了，但崔屏能看出来，对方显然是听进去了。

        崔屏移开眼睛，觉得现在任何话都是往伤口撒盐，绝望与希望的轮回交替是世间最痛苦可怖之事，如钝刀割肉，痛入心扉和骨髓，可偏偏人又异常清醒。他不擅长安人，想了半天磕磕绊绊：“人们说否极泰来，说不定你的好运气已经在路上了。”

        “回来啊，看看我，我是阿茸！”

        之后三天，再没人去过白茸的房间，门那边也极其安静。到第四日时，阿衡把门打开，送进一碗稀汤和半个窝。

        “阿瑶……”

        白茸像是感受到了崔屏的心里活动，止住哭，失神的双眼忽然定在灰白的房梁上。那人的侧脸和形再次浮现，这一回他看得清清楚楚。

        白茸彻底癫狂了，他叫骂着挥舞手臂，把阿术直接打倒，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心中只有一个念想，他要见到他。

        房间因为几日不通风而闷热难耐，难闻的气味飘忽不散。梓殊打开窗，散去异味。崔屏则坐在床边，满眼震惊。

        崔屏发现门上没有再上锁，明白惩罚已经结束，他叫上梓殊一起端着盆水过去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