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谋求更好更舒适的生活，以至于出现了十地九荒的现象。

        这种局面，一直到几十年前才堪堪遏制住，当时皇帝颁布了一旨意，命令地方彻查农数量，凡有地不耕种者一律徒三年，凡雇佣佃农为工者，雇主罚银百两至千两不等。

        此旨意一出，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帝国境内的生意人几乎都受到影响，而那些地主乡绅却为此受益，而这里面最高兴的莫过于冯、方、应三家。

        至于那横空出世的圣旨，明眼人都知，那不过是来自云梦方皇后的授意。

        昱嫔暗自梳理一番，对墨常在：“你父亲该不会想让你也学当年的样子，让皇上下旨重新扶植商贾？”

        “他是这么想的，现在人人都被按在田地上动弹不得，人员无法动，月钱不断地加，可还是招不到工。墨家的织造厂已经关闭了一多半，不光我们墨家，其他很多作坊因为招不到人也都面临关停。”

        “所以近些年绸缎价格上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仅是绸缎，现在所有物价都在涨，就是因为制作成本提高了。”

        昱嫔想了一下：“可粮价却跌了。”

        “种地的人多了，收粮的人不怕收不到，自然压低价格。可怜那些农，辛苦一年换来的钱还不够买一个手鞠球的。”

        “你想打破这种循环？”

        “现在这种情况下真正得利的只有地主富绅，他们的粮食放在粮仓中，几辈子都吃不完，遇到天灾人祸时一方面用劣等的糙米熬粥施舍，另一方面却联合粮店提高粮价，赚个钵满盆满，名利双收。”

        昱嫔有些脸红，冯家就这么干过。

        墨常在：“我知你也是这些既得利益者中的一份子，但还是要说一句，这是不正常的，是畸形的，长期以往下去会出乱子，人不能祖祖辈辈都捆在一件事情上。总有一天那些被得走投无路的佃农们会扛起锄提着镰刀冲进府邸，把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们压在地上乱刀砍死。”

        昱嫔被墨常在肃杀的神情和可怕的话语吓到，仿佛真看到偌大的冯府被乱民侵占后的破败之景。他忙看向别，临近殿的红墙黄瓦打破了脑中幻影，心又安定下来：“既然你有这抱负，就更该好好筹划，争取……”

        “我当不上，也懒得争，我的目标很简单，只要应氏也当不上就行了。他若为后，必定会严格贯彻现行制度。”

        “这就是你之前提到的你自己的想法？”

        “不错，太皇太后老了，不可能永远给家族谋求利益，所以他急于找个听话的代言人，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早把应氏当最佳人选。”

        昱嫔心里想，应氏确实是最合适的，出上等，长得漂亮嘴又甜，有些小聪明但城府又不深，这样的人最好摆布。

        墨常在：“这些话我也只跟你说，我一直拿你当交心的朋友，你可别转脸就把我卖了。”

        昱嫔看了一眼，忽然笑：“你义愤填膺说了这么多，才想起来要我保密啊。其实世上的事若不想让别人知，最好的办法就是烂在肚子里，谁也别告诉。你告诉人家，又让人家守口如瓶，这不是难为别人吗？”

        墨常在哑然，脸色红白交加，气得跺脚：“那你告发我妄议朝政好了，大不了我也去冷里过活。”说完，甩袖便走。

        昱嫔急忙拉住他：“你看你，我说几句玩笑话就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