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之听了之后，忍不住：“你还心存侥幸吗，就算夏太妃拖延时间不过来，你们也活不过今天，太皇太后会换别人来执行。”

        “他不喜欢接下来的事，也不忍心看，我让他回屋待着去了，这是我认的养子，他陪我。”

        夏太妃站在旧友面前，想掬起一个微笑，却怎么也不到。他拿出懿旨扔到地上，说：“陆言之应该已经告诉你了，想到不最后竟是这种结局。”

        那边，崔屏搂住梓疏，跟他说对不起。梓疏难过：“别说没用的话了，就剩这么点时间，说点好听的话吧。”

        “现在说这些什么呢？”崔屏不理解，反正都要死了，之前的烂账如何清算已没有意义，更何况在很多时候情感都是不能用对错好坏来衡量的。

        行香子有些嫉妒玄青，他也不喜欢那种场面，可太皇太后还是让他去监督。他仔细端详兜帽下的脸，未施粉黛的脸庞十分平常，他不记得这张脸，不再上心此事，退后一步躬：“您先请。”

        他用余光去看两个即将迎来死亡的人，他们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的，尤其是崔屏，只是在听到消息的瞬间惊讶地张大嘴巴，随即又弯成个月牙儿，对梓疏说：“一定是那家伙怒了煞星，才惹来这么个苦差事。”

        拖时间干嘛，等救兵吗？谁能救？他朝院门口望，除了瑶帝没人能插手此事，可就算瑶帝来了，也没

        他凝视晚霞，玫瑰色的光彩那样夺目，而就在这绚烂的天空下，最终的命运来临。

        崔屏抹掉梓疏眼角的泪，说：“别哭，夏太妃一定有办法的。”

        他想，人啊，有时候真是奇怪的，与自己没关系的事要感伤，与自己有关系的却无动于衷。

        “说起来，所有人的命运也都是如此，人世无常，我们均挣扎其中。”夏太妃对崔屏，“你后悔过吗，就没觉得愧对先帝？他对你那么好，你却……”

        “你就那么有自信？”

        崔屏没有回答，他相信夏采金是因为那是他教出来的人。顺势而为，伺机而动，凡事留备案，这是他在久远之前教给那个初到廷的懵懂少年的第一课。少年学得很好，他很欣。而在这至暗的时刻，也唯有相信，才能让他的神在最后一刻还能凝聚着不溃散。

        “人生想不到的事太多。我以为我能当上皇后，可最后花落方家，我以为我能与皇上白偕老，最后却跟别人双宿双飞，我以为我会死在皇上前面，结果他却先行一步，就在我觉得这辈子就这样的时候，人生戛然而止。”

        而同样不理解的还有一旁等候的行香子。往常他督办此事，也会给将死之人一些时间来安排后事说些遗言，最后的心理建设，从不促，可这一次他却着急了。原因无他，夏太妃主意最多，耽搁时间越久，就越容易出岔子。他能感觉到，现在这种无意义的对话完全就是故意拖延时间。

沐浴更衣，以求神灵宽恕。”夏太妃轻蔑一笑，“走吧，该上路了。”语速缓慢又飘忽，行香子听了上发冷，仿佛即将走上黄泉路的人是他。

        “我相信采金，他很聪明，一定能想到解决办法。”

        陆言之站在那两人不远，望着深蓝的天幕发呆，一面计算着时间一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那二人平静地接受命运，还是夏太妃为朋友据理力争，无论什么都是一出好戏。说实话，他佩服太皇太后这招的，酝酿这么久才爆发出来，一出手便绝了夏太妃的路。夏太妃要么死要么心死，无论哪种，都很悲惨。

        他听了好笑，这风轻云淡的语气似乎本没把这事放心上，只关心夏太妃的心情。

        “换谁？你？”崔屏淡然：“陆总今年也有四十多了吧，在中当差这么多年也该明白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认输的理。”

        “玄青呢？”行香子见夏太妃后面跟着的人换了个生面孔，披黑色斗篷，兜帽，几缕极长的发丝从兜帽中漏出，随微风飘动。

        无常内，最后的余晖正洒在荒芜的院中，破败的殿之下是两被夕阳映得长长的人影。

        “不会了，太皇太后的旨意没人敢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