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缓缓，“朕看过的文书，整个大麟朝中，如今税务近五成都是商税。可近十年明明商贸渐兴，商税却并无增长。后来才知，原来大多数居然都被层层盘剥，落到了不知多少人的袋中。这怎么行，这些税说到底都是朕的收入，结果全被打劫了——”

        他心中突然生出一抹得遇明主的喜悦，看着皇帝的目光中渐渐带上了几分笑意。

        “那您是如何想的？”洛晏清一眨不眨地看着皇帝，轻声问。

        洛晏清双眉微微上扬，眼底光华乍现，难以置信地盯着皇帝的双眼。

        能看出晏清文中的暗示，是因为他看了不知多少遍，甚至还与太学士讨教了不少，简直都快背下来了。

        但百年繁衍生息，大麟朝也早已不是开国时农田荒废人口凋零的模样。如今四境安稳百业待兴，若再重农轻商，又哪里来的盛世。

        他军权在握，行事肆无忌惮，一时间倒是吓得那些官员们老实了不少。

        哪里远了？霍司昭一想起日后与他家世子日日相伴夜夜相守，整颗心就跟泡在蜜糖里一般，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一转，落在了晏清水温的双上。

        “臣还没入职，”洛晏清简直不知说什么，无奈地低声，“陛下实在想得太远了。”

        洛晏清子微僵。然而或许因为之前的心情实在太好，皇帝小心翼翼的态度实在毫无攻击，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上推开人。

        霍司昭有些晕，仿佛喝了烈酒一般飘忽忽的，口气中瞬间带上了几分撒，地，“若是晏清来当朕的首辅就好了——”

        “可是这些程的东西弄起来实在麻烦。”霍司昭忍不住抱怨，“就没哪家没占过商好的，就连你们定海侯府都吃习惯了，其他的又能好到哪里去。一说这个就给朕拖，磨蹭得不行，半天也弄不出个章程来，朕又找不到人，简直烦死了。”

        他一向对政务十分懈怠，更没有多少兴趣。登基后一时高兴就减了税，结果弄得国库空虚，于是就开始查抄那些富得油的公侯大臣。

        霍司昭努力摆出一副沉稳的样子，缓缓，“因为朕也这样想过。”

        他的手无意识地向前伸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把洛晏清紧紧地抱入怀中。

        他这时才发现，

        青年温凉的子一入怀，霍司昭只觉得通一阵舒畅，仿佛沙漠中的旅客终于灌下了一大口清凉甘甜的井水一般，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

        但若说勤政爱民，霍司昭就算脸再厚也不好意思往自己的上栽。

”

        霍司昭立刻感觉到了他家世子的退让，手臂顿时一紧，将青年修长的几乎严丝合地按在了自己上，低在青年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眼前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实在太过明亮，里面的东西更是深得让人心悸，洛晏清下意识地避开了皇帝的目光。

        霍司昭立刻感觉到了青年的退缩，口那气瞬间消散了些许，脑子也终于转了起来，目光一转突然问，“你不奇怪朕为何能看出你的暗示吗？”

        所以此刻晏清问起自己的想法，霍司昭勉强还是有些心得可以说说的。

        皇帝说得直白，想得也很简单，但洛晏清倒也听出来了，眼前的陛下还真是想过改商法的。

        大麟圣武帝定下的商法哪里是好改的。

        洛晏清眨了眨眼睛，努力压下了嘴角隐约的笑意。

        霍司昭还从未得到他家世子如此专注的注视，一时间心如鼓，此生居然第一次尝到了被老师拎出来考教的紧张。

        黑白分明，热情如火。仿佛一个勇往直前的常胜将军，又似乎只是一个坦率执拗的懵懂少年。

        洛晏清并没察觉自己的似乎十分适应与皇帝的亲昵，只觉得炙热的意从皇帝上一涌而出，隔着上的衣袍似乎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的肌肤，让他全不由自主也热了起来。

        他的脑中瞬间浮起昨日晏清口中着自己龙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回味起肉被晏清咽紧紧裹着的美妙滋味，子顿时一阵酥麻，想得都快炸了。

        洛晏清心中一紧，忍不住抬看向了皇帝。

        没想到一查一个准，一个个全是食民脂民膏的大蛀虫，贪官污吏更是抓了不少，动不动就能抄出上百万的银子，不但国库瞬间就被填满，就连自己的内库也收罗了无数奇珍异宝。

        他突然发现，皇帝其实有一双宛如深海寒晶般通透的眼睛。

        百年下来，无数权贵世家早已习惯从商上肆意血，利益纠结繁叶茂，牵一而动全。一个不慎，或许就要动摇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