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两条轻轻放下，靠在了床内侧的墙上，目光幽幽的，看着贺安，寻思了一会儿。

        天蒙蒙地将亮未亮，中滴漏半满，寅时一过，小太监轻轻推开耳房的门，叫了贝公公起床。

        贝万昨夜忙了一宿，被人吵起来，一爪子先挠在小太监的上。他着一颗晕沉沉的脑袋，洗了三遍脸才去正殿伺候太子。

        太子已然醒了，正坐在阁的床沿上。

        贝万领着一队人鱼贯而入，刚张嘴要说话，就见太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还在床上睡着的人。

        一刹那，贝万以为是自己劳累过度出现了幻觉，恍了恍，才发觉太子殿下是真的不想打扰了贺安的睡眠。

        贝万连连点，示意自己晓得了，接着的一切侍候都在静默中进行，手指比划着人“你退”、“他上”，最后人给太子系腰带，贝万得空瞥了眼太子，发现对方心情似乎不错，于是壮着胆子，等到出了殿门，轻声问：“殿下，昨天负责洒扫的四个小太监已经送去了慎刑司，但那蛇出现得太古怪了，恐怕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您看要不要把最近几年新进东的人都送过去？”

        太子素来重视强健，龙骧虎步地已经走到了东门口，闻言只是略缓了缓步伐，：“不必了。”

        贝万小跑着跟在后面，担心地：“可是……”

        “送那么多人去慎刑司，动静太大，传出去不好，况且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们这次没得手，下次应该也快了。你找信得过的人好好留意内人的动静，务必纠出幕后黑手。”

        “是。”

        所谓的幕后黑手，无非就是那一拨人。贝万心里想着，却不敢说出来。当今日渐式微，太子代理国政，勤勉克己，颇有赞词。此刻一进交泰殿，便有兵、吏、三尚书及枢密院使四位肱骨大臣起拜服：“微臣叩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一抬手，招了四位大臣起。

        兵晁尚书首当其冲，递了折子：“西北琅魍于去年十月开始悄悄屯积粮食兵，今年开春又屡次召开各首脑会议，据臣推断……”

        这些朝堂上的事情，讨论起来总是繁杂冗长，贝万昨夜失觉，听着这些牵一发而动全、不得不小心再小心的国家大事，不禁觉得两耳嗡嗡，脑子里就像煮了一锅粥，从兵听到了吏，粥已经熬得烂掉了。

        他偷偷退到门外，令小太监好生盯着，自己靠着墙打了个小盹儿。

        时间就这么一晃过去了两个时辰，躺在阁里的贺安总算醒了。

        阁里熏着龙涎香，香味人心脾，地龙烧得又旺，整个阁里犹如人间的三月天，舒爽得让人忍不住想躺到地老天荒。

        昨夜发生的事情蓦地在贺安脑中闪过，他悚然一惊，揿开被子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自己赤条条的上面一丝不挂，恨得抓耳挠腮：“狗屁……东西，”他原想骂“狗屁太子”，却是不敢，“你这是趁人之危！简直不要脸！狗屁！”

        贺安幼时失怙，过一阵子乞儿，上很有点那时候的影子，气到了就口出恶言，但后来受拂于候府，跟着小候爷同进同出，又学到了一些温良恭俭让，知晓了君为臣纲的理，因此这时很是矛盾，竟想不出如何再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