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吉顿了顿，目光移开，右手忽然轻轻一拍李灵殊的脑袋：“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白芷答应一声，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两人梳洗一番就睡下了。

        李灵殊吃这一拍，迷迷糊糊地抬起，待看清了来人，便掩口打了个呵欠，：“好不容易写完十篇大字，实在累了……”

        话一出口，李灵殊不知怎么，突然脱口：“莫非四哥是嫌我生得丑

        白芷这会儿已经神思困倦，强撑着神说：“恭喜王爷，如今皇后娘娘有喜，王爷日后就要有同胞亲手足了。”

        说着，李灵殊就起来，发现鞋子掉了一只，忙捡起穿了，李凤吉目光在他上一掠，忽：“都知你从小就爱舞刀弄枪的，但你既是个哥儿，总该爱美，你这一向也未免打扮得太简单素净了，你看看你几个未出阁的侍兄弟姊妹，哪个都不忘心打理自己，你就不能学一学？”

        李凤吉从皇后那里出来，正要回去时，忽一转念，就又来到李灵殊所住的地方，从人嘴里得知李灵殊在书房，他就过去，直接推门而入，却见李灵殊正上半伏在书桌上，竟是睡了，旁边整整齐齐放着一叠写完的字。

        皇后人到中年怀了孕，虽然是喜事，但瞧着儿子都这么大了，笑过来给自己喜，皇后只觉得面发热，偏偏李凤吉关切之余，还挤眉弄眼的，弄得皇后越发臊得慌，忍不住笑骂几句，就命人把他给撵了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思及至此，李凤吉就对白芷说：“明天你去库房亲自挑些适合孕妇的上等补品，等里正式传出消息之后，再送过去，母后这个年纪有了孕，只怕也比常人怀孕吃力些，得好好养着子才是。”

        李凤吉的兄弟姐妹不算少，但皇家亲情淡薄，往往唯有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姐妹之间才真的有几分亲情可言，李凤吉是皇后唯一的子嗣，现在皇后有孕，李凤吉要兄长，自然也是欢喜的，虽然皇后这一胎如果生出皇子，就是皇帝第二个嫡子，份贵重，礼法上备天然的优先继承权，按理说对李凤吉的地位事实上也隐隐有着一定的威胁，但李凤吉现在已经封王建府，年纪比皇后肚子里的胎儿大了太多，几乎是两代人，等这孩子长大成人，只怕是一切早已尘埃落定，所以李凤吉不但不会将其视为威胁，反而希望有个亲兄弟将来成为自己的臂膀，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总比旁人可靠多了。

        地上是一只翠绿的缎鞋，绣着细密的藤萝，鞋尖则缀着一朵茸茸的绿色绒球，小巧的鞋子还没有成年人的手掌大，脚下着半截穿有雪白罗袜的秀足。

        李凤吉不禁失笑，他走近了，正要把人叫醒，让李灵殊换个舒服的地方再睡，忽然看见地上有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是一只鞋子，原来李灵殊年幼，量尚小，这书桌又沉重宽大，桌面很高，他就必须坐在特制的高脚椅子上，才能像成年人一样坐在桌前正常写字读书，这样坐着高椅，两只脚自然是够不到地面的，只能垂着半悬，想来是睡得熟了，鞋子掉了一只也没察觉。

        中皇后有喜，这是大事，隔日消息放出，就有宗室、命侍命妇、京中官员家眷皆往凤坤相贺，李凤吉一个男子，自然不好跟哥儿和女子们凑作一堆，就让白芷进给皇后请安，自己等中午刚吃过饭要休息的工夫去看皇后，这个时辰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外人的。

，随手把纸条放在蜡烛上烧了，：“母后居然有了孕……既然是太医院的佟太医诊断的，想必是不会有错了，真是虚惊一场。”

        李灵殊不料李凤吉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低看了看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穿得干净整齐就是了，要那么麻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