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眼前的少年，忽然就有一种说不清不明的感觉泛起来，很想小心翼翼地拿起对方的手，他知这只手有多么温热，只要一握，熟悉的感觉立刻就会传遍了全……薛怀光紧抿着嘴，他还记得自己当年很喜欢将五指插进李凤吉的指间，无数次那样过，两人掌心贴合，十指交错，一如最初。

        “凤凰……”

        薛怀光沉闷的、滞涩的声音低低响起，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够听见，他吐出这个已经很久都没有叫过的昵称，然后将自己的面孔轻轻用手心盖住，此刻薛怀光觉得自己莫名地平静了下来，心都出乎意料地平静，至少暂时如此，自从当年自尽一直到重新回到年少时期，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种发自内心的平静祥和之感了。

        看着你，感受到你的呼，一颗被煎熬的心就会渐渐暂时安静下来，你或许会是治愈我的良药，但你更是折磨我的剧毒……

        薛怀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刚开口，嘴翕张了一下，才发现咙仿佛被什么堵着，什么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的，有什么可说的呢，现在的自己只想着报仇，没有更多的希望，什么也没有，即使这曾经的感情如此烈，又有什么用？

        薛怀光的脑从来没有一刻比得上此时这样冷静，现实永远是最残酷也最真实的，没有人可以任妄为，想要活得好，想要扭转未来的遭遇，想要报仇，不再会到那种绝望的滋味，那就必须上这张伪装的面，兢兢业业地进行表演，直到出棋盘，成为真正有资格下棋的人。

        感觉到自己的肤此刻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冰凉，薛怀光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他走到洗脸架前，银质脸盆里是满满的清水，薛怀光弯腰低，双手掬起一捧凉凉的清水，扑在脸上，又扑了一次，这才抬起，用巾了脸。

        他踱到镜子前，就看到了自己在镜中的样子。

        黑白分明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黑沉沉的，深不见底，镜子里的少年忽然缓缓笑了起来，嘴角扯起一个略显怪异的弧度，不过他很快就出了调整，脸上出一个掌控局面的从容微笑，再次变成了那个豪门贵公子。

        他想，那些记忆的确是难以忘怀，自己的确是还爱着这个人，但恨比爱更深，曾经有多爱，如今就有多恨，恨不得让对方尝到比自己当初更痛苦一万倍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