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付出了什么？”

        “愿你哀恸的心，在神的怜悯中――”

        他旁再次凝聚出影子分，掌心裂开，浮起一个纯金打造、有着致镂空花纹的罗盘。透过罗盘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两指针，一黑一白，分别指向恶魔和天使的位置，中央是一颗黑雾萦绕的黑珍珠，散发起类似于灵魂气息的感觉，不过气息极微，也许是已耗尽力量。

        恶魔笑了起来，那点哀伤很快被天使的反应抹去。他反握着天使的手，感受肌肤传来的阵阵温热，虽然说那是力量互斥导致的灼热感，他还是喜欢的。感觉到恶魔心情变好的天使也跟着出淡淡的笑容，认真地张开了。

        “我支付的代价，有两样。”

        “......嗯。”天使迟疑了一阵后点，他斟酌了下不冒犯的词汇，轻声问。

        “是啊。”

        “那人自称‘先生’，表面看上去就是个中年男人，我不知他的份，既不是恶魔或天使，种族和力量不明，但我的直觉，感觉到那是我无可匹敌的存在。”恶魔与天使五指交叉，说着那存在时眯起了眼，散发出冰冷的光芒，显然恶魔并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局面。

        “怎么？不给我来点神明的话？”

        即使受尽苦痛，天使也不会因为人类的痛苦而喜悦，恩泽下意识地握住恶魔的手，像是恶魔对他的那样，以自己的温去安抚对方的情绪，他不知这样对伊迪斯有没有效，但他喜欢温，无论是来自阳光，来自光明之力，或是来自一个折磨了他无数岁月的恶魔。

        “我依然会转世，但是觉醒时间会更晚，不过嘛，最好别尝试逃跑哦，我的诅咒依然会继续束缚你。”

        “够了够了。”恶魔咧起嘴，赶紧叫停了还真就开始诵的天使，盯着那双不明所以的湛蓝之眸，转移了话题。

        “如果我们成功诞下了真正的生命，那人将放弃索取第二个代价，但如果婴孩只是无灵魂的躯壳，他希望能暂时取得这躯，在不伤害婴孩的情况下研究生命起源，直到我们下一世结束为止。”

        恶魔垂下眼睫，轻按着弯下了天使三手指，只留下彼此的食指和中指，“其中一样，是我的灵魂力量。当然，为了能让你怀孕，支付的并不是这一世，而是下一世的灵魂力量。”

        “.......”

        伊迪斯认真地说，将天使更纤细的手指完全裹住，一同放在作为天魔结晶的婴孩上，感受那仿佛停滞的生命气息。

        “如果

        天使任由恶魔细细地摩挲他的指尖，直视着那双视线停留在婴孩上的无神眼眸，眉微微皱起，“你进行了交易，所以那人给了你罗盘和方法，而你呢，伊迪斯？”

        “嗯，虽然靠着你我的生命力育成了，但无法诞生灵魂，结果......只是魔力强行组成的空壳而已。”

        “你啊，应该有事情要问我吧？”

        “这个罗盘就是那人给我的，而怀孕的方法嘛，你也亲验过，只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你和那神秘人交易了？”

        “那个男人就这样在某天出现在我的据点，说出了我和你的事情，然后给我留下能呼唤他的黑珍珠，告诉我如果想让你怀孕的话，可以与他进行一次交易。”

        “嗯......”恩泽感到穿过手骨的锁链收紧得生疼，他的诅咒暂时还未恢复，不过他刚生产完后相当虚弱，加上手中仍抱着婴孩，他便没有挣扎，轻轻地应了一声，任由锁链将他的项颈，他的心脏，他折断的羽翼锁得更紧。

        “我与你，并没有真正结合，对吗？”

        伊迪斯声音很轻，仿佛无悲无喜，但他压抑着的情绪已经透过两者交缠的灵魂完整地传过来。

坦然告之。

        “伊迪斯，与你交易的人是？”

        天使脸色稍稍黯淡，指尖落在婴儿没有动静的心脏，接一段时间后，这个奇异生命透出的违和感越来越重，甚至渐渐能感觉到一种堆砌而成的异样。

        “但这是你娩下的生命，我不会强行带走，你愿意将他交出吗？”

        “另一项代价是？”

        恩泽沉默，眼瞳微微收缩，有些意外于恶魔将决定权交到他手上。他低凝视怀中有着婴儿轮廓、却并非生物的奇异存在，静静思考了一阵，轻声地反问。

        “这个代价是否支付.....希望能得到你的同意，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