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毅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三名警员也没料到一向合的人会突然翻脸，气氛一时尴尬。

        “我认为，他应该并不想伤我命，给我注的毒品剂量不是很大，单纯为了摧毁我的意志力罢了。”

        “我知凭他们的地位，是没有资格随便对我用毒品进行供的，能够下达这个命令的，也只有他了……”

        就在此刻，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紧接着，病房的大门打开，进来的是贺毅的上司，秦天海警官。

        贺毅看他一眼，平静地点：“对，他，程……不，犯罪嫌疑人，程啸。”

        他形削痩，量却高，抽起烟来时，双颊都深深地凹陷下去，在病号服外的手腕伤痕累累，夹着烟的指节嶙峋且苍白，看着颇有些形销骨立的病态脆弱感。

        “他？”负责主要问询的警员立刻追问。

        “我那时候已经快不行了，他们怕我真死了，也不敢再贸然对我用刑，就给我简单理了一下伤口，把我关进了一个铁笼子里。”

        贺毅有些失落地轻叹一声，深一口气继续说：“我被关了大概有一天一夜，他们又回来了，这次，是毒品。”

        “请等一下，”警员锐地抓住了重点，“你说他不想伤你命？结合昨天的卧底笔录，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觉得他对你仍然抱有‘那种’情意？”

        “我昨天给上面递了份自述申请，今天批下来了，局里考虑到你的原因，后面的笔录特许你用日记的方式自行记录，电脑稍后会派人送来。”

们说完，贺毅便打断了他们，他自嘲地摇了摇，继续说：“水刑也并不能使我开口，他们最后没辙了，只好先把我拖回去关起来。”

        “我上的衣服都烂光了，他们怕我冻死，就给我盖了条破毯，灰色的，散发着霉味，上面都是老鼠和虫蛀过的破，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条毯子。”

        三名警员立刻在上摸索，又猛然记起自己刚换了衣服，只好纷纷摇。

        贺毅已经对着电脑坐了整整一个小时了，苍白的面容上神情黯然，他并非不清楚该从哪个时间点开始记录，而是实在不知该如何将那些不堪的过程事无巨细地敲打下来。

        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贺毅想要拿烟出来抽，干瘪的感却令他猛然想起，自己还是个病人

        贺毅微怔，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秦天海知他心里难受，便也不再多言打扰，只对他鼓励地笑了笑，伸出手来拍拍他肩膀，嘱咐他好好休息，别有压力，随后便离开了。

        贺毅先是大方地点，而后又小幅度地摇，默然片刻，突然轻蹙起眉心，盯着他反问：“请问，你现在的问题，和整个案件有什么重大关联么？如果没有，请恕我拒绝回答。”

        “因为那是接下来的两年里，我得到过的最后一件能够蔽的织物。”说到这里，贺毅又停住了，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的，目光里透出些悠远。

        三名警员走后，贺毅问秦天海要了烟，一言不发地猛几口。

        是夜，贺毅独自一人坐在病房套的小桌前，晃眼的白炽大灯已经熄了，唯有面前的电脑屏幕散发出幽暗的光亮。

        “有烟么？”贺毅轻声问。

        秦警官拎着几杯咖啡，分别分发给负责笔录的三位警员，面上堆笑：“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小贺还没完全恢复，我看，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笔录文档里空白一片，光标在左上角孤独地闪烁着。

        秦天海轻轻地叹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在贺毅床边坐下，贺毅于烟雾缭绕中淡淡地看他一眼，轻声了句谢。

        秦天海摆了摆手：“小贺，我知你有难，但这个案子情节过于恶劣，局里这回也确实着急了一些，我在这里代表局里给你个歉，希望你能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