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烙伤、割伤、针孔，还有一些不规则形状的伤痕，层层叠叠地交织着，本分辨不出都是由什么刑留下的。

        而在那些疤痕之中，有一枪伤极为突兀，它横向蜿蜒在右侧后腰，切口不算很长，呈现出深褐色，那是五年前，程啸遭遇绑架，贺毅奉命带人去救时，为他挡了一枪所留下的，这也是他们的初见。

        程啸原本是最见不得那条伤疤的，每次拿贺毅发时，只要多看两眼便会失控，疯狂地殴打待，可今日再见，他却莫名感觉到一丝哀伤。

        纤长的睫轻颤两下，在大脑尚未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摸了上去，贺毅的子猛地一缩，像是受到惊吓的小狗，肩膀都耸了起来。

        程啸也一惊回神，犹如被到一般迅速抽回了手，他垂眸掩去其中慌乱，起时将撇向一边，故意压低了嗓音：“回笼子里去。”

        ――――――――――

        突然，下垂的视线中出现一只白瓷小碗，碗里盛着牛和麦片，正冒出丝丝热气，看着像是刚从桌上的温里倒出来的。

        贺毅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干净、完整、且正常的食物了，以往他在程啸边伺候的时候，吃的都是程啸扔下来的残羹剩饭，而且这也得是他在打中表现得够痛苦、够让程啸解气之后，才有资格换得，就算是在养病期间，吃过的最好的食物也不过是白粥和隶专用的营养糊。

        望着面前的美味，贺毅愣在当场，一时不敢动弹。

        “吃吧。”程啸轻声，语调还是冷冰冰的，但听起来没有恶意。

        确实得到了准许，贺毅这才敢弯下腰去，他将鼻尖置于碗的正上方，悄悄地深一口充满香味的空气，十分享受地回味一会儿，而后才伸出，小口小口地舐起来。

        牛醇厚郁，温香丝，麦片经过烘烤，带着蜂蜜的清甜，入口的一瞬间，贺毅有种恍如隔世般的不真实感。

        这一年多来，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味觉，他的世界里充斥着男人的腥臊味以及在被打时从自己上散发出的血腥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几乎光是用和鼻子就能分辨出自己正在为谁口交，当然，贺毅并不知那些人的名字，但他认得他们的。

        这一碗麦片，贺毅吃得非常认真，他小心地，不让牛洒出一滴，最后就连碗底的一点残渣也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贺毅照例给程啸磕谢恩，程啸依然没有给予回应，贺毅不敢擅作主张起，便保持着那个卑微的姿势偷偷地开始回味起早餐来。

        耳边传来餐碰撞声，夹杂着食物的香气，然而贺毅却不会被诱惑了，他今天吃得很饱，也很满足，在这里的六百多个日夜里，他一回感受到了一丝活着的乐趣。

        ――――――――――

        程啸好不容易刚挤进一个圆，正要说点什么羞辱贺毅的话，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这场面太过惨烈，他折磨了贺毅这么久，都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控。

        形态狰狞的棒从手中落，程啸慌慌张张地用去压制住贺毅，阻止他的自残行为，大量的增剂混合着和血丝从贺毅的下出，将程啸的衣服都打了，可程啸本顾不上那些，只一边按着贺毅，一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麻绳出来，手忙脚乱地将他绑了。

        贺毅终于无法动弹，但仍然在无意识地惨叫呻，泪不止，程啸快速翻了一遍柜，没有发现解药，便只得跌跌撞撞地跑到办公桌前准备呼叫医生。

        就在他刚按下传呼，还没来得及讲话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预约秘密前来看岛的客到了。

        程啸的神经骤然绷紧，他扫了一眼狼藉一片的办公室，以及狼狈不堪的自己，还有正陷入极度痛苦之中、状若疯癫的贺毅，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程啸还是要面对现实，他先从衣柜里拿了干净衣服出来，迅速地换上，而后看了看倒在一片污秽之中抽搐挣扎的贺毅，也来不及摘下他满刑，只匆匆按了传呼铃，吩咐医生几句，而后调整好面表情，笑盈盈地拉开门出去了。

        房间内只剩下贺毅一个人，程啸出去之后，原本像得了失心疯似的贺毅突然停止了一切挣扎，被泪水糊住的眸子缓缓睁开，里面全无半点浑浊，目光清明且锐利，他缓缓地抬起，直勾勾地盯着那台程啸于慌乱中无暇顾及的电脑。

        轻轻地翻转手腕，贺毅如愿地摸到了绳结，在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后，破损的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弧度――也许是他刚才的表现确实吓人，程啸惊慌中竟连绑法和绳结都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