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拉高了盖在上的外套，将面容遮掩起来，片刻后，泪水挣脱眼眶，顺着睫无声地落，很快将枕洇了一片。

        傅彦山赶紧放下手里的托盘，冲进浴室，只见黎昕背对着门口，抱着双臂跪在长满霉斑的地上。

        走近了才发现，黎昕的手臂上多了许多抓伤和伤，像是反复搓肤时过于用力才导致的。

        傅彦山轻声唤他，从后拥住他，冷水一瞬间将他们二人浸得透，凉得刺骨。

        水喧嚣中，傅彦山一遍一遍呢喃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爱语，仿佛为了证实他所说的都是发自肺腑，他轻轻掰过黎昕的子，凝视他的眼睛，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专注，他用指腹轻柔地摩挲过黎昕上的伤口，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生着锈的水龙里，大量冷水呈水状涌出，毫不温柔地从他的浇灌而下，顺着伤痕累累的脊背，入饱经折磨的间，原本脏兮兮的地面都已经被水冲刷干净了，说明他已经独自一人在这里洗了很久。

        傅彦山尊重他的选择。

        黎昕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了，眼底生出震颤，他如同被着一般拼命推拒，将牙关紧紧闭合。

        犹如一把冰锥刺穿了膛，这一瞬间，傅彦山只觉得遍寒凉，呼不由自主地停滞，连带着缠绕在黎昕前的手臂都微微颤抖起来。

        傅彦山心中剧颤，刚刚经历过那样的折磨，他又怎么会在此刻有胃口？他了解黎昕，黎昕只是想要支开他而已，也许是不想让人看见他满痕的狼狈模样，也许是压抑太久，想要独自一人放声大哭一场，也许……

        傅彦山动作不停，只将手臂圈得更紧了些，一边拧着开关，一边动了动嘴，准备说些安抚的话，可话未出口便听见黎昕的颤声哽咽：“别关……求你了……别……好脏啊……让我洗……好脏啊……”

        傅彦山伸手想去关水，可他刚有动作，黎昕便在他怀里轻轻挣了挣：“别……别关……”

        他整个都在轻微地颤抖着，外套一下下耸动，看得出来，他正在竭力压抑自己，不让情绪崩盘，可那种从心底迸发出的强烈的委屈和害怕，仍是霸地支着他的心。

        双手在侧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傅彦山忍着针扎般的心痛，小心走上前去。

        “不是的，你不脏，你一点也不脏，你很好，很干净，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圣洁的天使。”

        傅彦山屏住呼，这一刻，悔恨达到峰值，傅彦山恨不得掐死那个出残忍决定，将黎昕交给秦镇海的自己。

        傅彦山的眼圈也有些发红，望着这样脆弱的黎昕，他不知还能些什么，只得将人牢牢抱在怀里，一遍遍亲吻他的发，如同猫咪之间互相舐抚一般，用鼻尖和嘴厮磨他的脸颊脖颈，在他耳边送入至真至爱的低语。

        深深地进一口带着霉气味的空气，傅彦山觉得自己的肺叶都在抽痛。

        现在的黎昕犹如一只心存委屈却又不能言语的小猫咪，独自一人蜷缩在黑暗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怀着戒备，如果这时候强行要他与自己交，只会让猫咪产生应激反应，只有时间才能使他平静下来。

        傅彦山又怎么会不知他在哭，但这个时候，除了陪伴之外，他什么也不了。

        因着药物作用，他的下也不正常地立着，上面多了几指甲的掐痕，深深浅浅，最深的那几痕迹已经开始泛紫，再用力一些只怕要破血，也不知黎昕究竟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对自己下此狠手。

        黎昕察觉到他的到来，但却没有回，他保持着那个蜷缩上的姿势僵在那里，任凭冰凉的水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温带走。

        傅彦山端着食物回来的时候，地牢的床上已不见黎昕踪影，浴室里传出哗哗水声，糅杂着低沉隐忍的呜咽，一声一声叫人心肝直颤。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外套下终于传来沙哑哽咽的声音，带着重且的鼻音，像是酝酿了很久：“我……我有点……有点饿了……你能……能帮我去弄些吃的么？我……”话未说完，黎昕便又泣不成声。

        黎昕在他怀里低声抽泣，一边泪一边嗫嚅着“脏”，他用双臂将自己抱得紧紧的，犹如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起，用微末的力量保护着自己，抗拒着来自周围的一切人、温度，甚至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