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似的又厚又沉，可以拿来垫脑袋，云见微还是高高兴兴收下了。

        “微微又长大一岁，是个大人了。”云鸿舟说，“一开始还哭着闹着不愿意住乡下呢，现在都已经和小伙伴打成一片了。”

        “那是因为我自己适应能力强，格好。要是换成那种内向的，指不定天天躲在房里哭呢。”

        万竹香他的脸，“小嘴还是这么能说。你说你这么伶牙俐齿，以后要是遇到坏心眼的人，让人记恨上你怎么办？”

        云见微上举起拳，“妈妈揍他！”

        云鸿舟无奈一笑，万竹香被他逗得忍俊不禁，却很快又专注看着他。接着万竹香把他抱进怀里，低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云见微叫唤，“口红亲到我脸上啦。”

        醋鱼上了，云见微着脸上的口红印子埋吃鱼。他好久没在江南小白楼吃饭，今天桌上又全是他喜欢吃的菜，他筷子都要夹累。

        吃完云见微不忘把剩下的菜打包，没吃完的糕也重新装进糕盒好好封起来，准备晚上回林来村和祁峰他们一家分享。

        下午夫妻俩带云见微去了市里最大的水上游乐园。正值夏天，游乐园里有不少小孩，云见微套个游泳圈满场跑，云鸿舟也换了泳下水，带着他把所有梯都坐了个遍，云见微玩得不亦乐乎。

        万竹香没有和他们一起，只坐在休息区，脸上一副大墨镜，远远看着他们。

        离开水上游乐园的时候，云鸿舟去停车场取车，母子俩就在大门口旁的树荫下等。云见微出来前自己在更衣室洗了个澡，发没干，的发尾往下落了一滴水珠。

        万竹香抚上他的脸，手指去那滴水珠。云见微被她摸得，捧着她的手猫一般蹭脸撒。接着万竹香半蹲下来，取下墨镜。

        “今天玩得开不开心？”万竹香问。

        “开心！”

        “喜不喜欢妈妈送你的礼物？”

        “特别特别喜欢。”云见微出笑容，“但是最喜欢的还是妈妈，妈妈来看我，我最开心。”

        万竹香定定看着云见微，那目光无比复杂，云见微一时不能明白。

        他那时还看不懂“痛苦”的意味。

        “妈妈也最爱你。”万竹香说。她轻轻抚摸云见微的脸，“微微是妈妈的宝贝，妈妈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你。”

        云见微从前很少听到妈妈这么和自己说话，一时还有些害羞起来，“好啦，我知了。”

        后来一家人又去逛了商场，万竹香给云见微买了很多衣服和鞋，大包小包地进车后备箱。晚饭则去了西湖边的一家西餐厅，餐厅环境安静幽雅，落地窗外是人工造景的小型园林，园中假山与竹林错落，远天色晚，飞鸟归林。

        云见微玩了一天，上车后不久就靠在妈妈怀里睡着了。他睡得很沉，只偶尔迷迷糊糊感到妈妈的手臂抱着自己，柔的手指时而抚过自己的眼睛，鼻子和耳朵。

        那熟悉的淡淡香水味萦绕在他的边将他包裹，令他的梦境变得柔安适。

        夜深，夜幕星辰闪烁。车停在小院门口，云鸿舟背着熟睡的云见微进屋，彭玲已经把他的床铺好，帮着一起轻轻把小孩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竹香怎么不进来？”彭玲小声问。

        云鸿舟低声说，“随她去吧。”

        祁峰把糕和打包的饭菜放进冰箱，出来时到云见微房门口看了眼，没有进去。

        夜如海水降临，笼罩一切。万竹香独自站在院门口，提着包的手垂在侧，静静看着不远黝黑的田野。

        云鸿舟安顿好云见微，与两位老友别，离开了小院。两人站在小路上，黑暗掩去了他们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