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先假意答应她，然后……”

        所以他当时才当着胡仙儿面毫不掩饰他对师尊的不论之情。以胡仙儿的骄傲，这次总该放弃了吧？他不介意是以恶心他、恨他的方式结束的。

光仙待过，当时就有不少人因为胡仙儿的关系针对过他，如今他以元婴份回归，那自然少不了一番打脸。

        纪修想不通，或者说不敢想。他小心地观察，试探着回答：“是，除了这两点，弟子还另有居心。”

        “于是再一次听到胡仙儿提成亲的事，弟子想起那两人来，就有了借机生事、一石二鸟的想法。”

        如果是为了利益而利用别人的好感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但纯粹因为感情而玩弄感情，那就真的很渣了。

        纪修的心倏忽一颤。

        苍殊突然打断他：“还有呢？”

        “一，能有机会拿到瑶光仙镇宗三宝中的‘戊土芯’；二，经此‘羞辱’，也能让胡仙儿彻底死心，不要再纠缠于我。”

        “不如说，这个卑鄙的计划看似是为了实现前两个目标的‘算计’，其实弟子自己都觉得更像是被这第三种情绪教唆的‘冲动’。”

        “尽，其实弟子再清楚不过……”纪修哀凉地看着苍殊，“而您的反应，一如我最不愿面对的‘意料’。”

        所以，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所以他当时才急着向师尊强调在他的计划中这场婚礼是办不成的，他可没想过让胡仙儿变成同妻啊――他虽然不清楚同妻的概念，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苍殊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看他用十分冷静平淡的神态和口吻剖析着自己内心的阴暗和扭曲，但在其眼底深，似乎还残留着当时的那种病态。

        除了这种人事文章，还有与胡仙儿作伴打怪升级，和一些日常的相。他那时被苍殊伤得不轻，对于胡仙儿的亲近就表现出一种消极的不回应不拒绝态度，确实误导人，让人生出念想。

        最后，不知是否是巧合，纪修用了他婚礼开始前跟苍殊说过的这同一句话了收尾：“师尊，您是甩不掉我的。”

        他别有深意地注视着纪修的眼睛，“只是一石二鸟？”

        “她不止一次向我提议，但弟子都拒绝了。”胡仙儿在男女情爱上的主动和大胆也确实是少有的了。

        纪修这一番乘兴动情而酣畅淋漓地剖白后，苍殊的默然让他冷静了下来，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说过了。

        而纪修一开始也是真的没想过答应，他对苍殊再求而不得，也没想过跟别人将就，所以他那时是真的不胜其烦，他越是拒绝，胡仙儿好像还越挫越勇了！

        毕竟，师尊虽然从不回避他的感情问题――准确说来是犀利地挑明然后弃如敝履，但师尊却也是尽量不主动提及的，不给多余的热度，最好能渐渐遗忘。

        “直到有次使用…乾坤破虚瞳时偶然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瑶光弟子’碰商事，通过辨认他们的口型，得知他们是潜入进来的内应，多年准备已经就绪，只等一个发难的时机。”

        他一点不意外师尊会发现他还有别的意图，他没想到的是，师尊竟然会问出来。

        “而在我答应之后，我像是遗忘了其他的目的，只疯狂地想象着您的反应，想象您是否会有一丝丝的不快，一丝丝的不舍，会不会觉得匍匐在您脚边最卑微的爱慕者、您的所有物，竟敢擅作主张，竟然就要属于别人了，您是否会觉得冒犯，又因为这种不满而想要将我拿回，将我独占呢？”

        又幽怨地：“您还那么开心地来参加我的婚礼，仿佛甩掉我是多么值得庆祝的一件事情。”

        这一刻，他比发现纪修被心魔搞到残血还要更清楚地认识到，纪修已经病入膏肓这个事实。

        现在想想，纪修觉得也对不起人家的。

        “直到最后我都在期待您带我走，只要您开口，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奔向您。”哪怕瞬间与整个瑶光为敌，哪怕自此背上狼藉的声名。

        他继续保持着乖巧的跪坐姿势，两手按在膝盖上，忐忑紧张得指尖冰凉，等待着苍殊的宣判――他有预感，略显反常、主动探视他内心所想的师

        “但果然啊……”

        “我想着，只要您不同意，哪怕只是为了不让我耽于尘俗影响修炼，哪怕只是为了保证我会更心无旁骛地呆在您的边任您差遣，只要您说不，我都可以自欺欺人地套到您不舍得我的解释上，我会告诉自己您是在乎我的，而这于我而言便是恩赐般的满足了！”

        他深深地望着苍殊，在对方放任的态度中继续：“那时的我丧极了，百无聊赖，自暴自弃，在我点同意的那一刻……我感到了一种报复自残的快感。”

        苍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