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薄冰。

        “那药有问题。”

        重的铁锈味自尖蔓延。比起脑浆被搅碎的痛苦，咬破嘴竟然让他觉得“愉快”。这种“愉快”的滋味让人上瘾，他把手腕收到嘴边，牙齿没入血肉。

        姜瑶闭着眼平躺在床上，默默等待那个都比他自己家熟悉的梦境。奇怪的是他躺了快半个时辰，脑子却依旧清醒得不得了，半点睡意也无。

        模糊的视线中，月光落在上，与鲜血混杂在一起，是诡异的绯红。

        他连分神去思考这个问题也觉得勉强。

        她取出一枚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漆黑粉末。

        “先前少主让我为姜瑶治眼时，便提过是因魔气逆行所至，故而属下并未多想，但现在想来，恐怕不仅仅是这样。”胡蝶语气顿了一下，咬了咬牙，“属下以为，他上极可能被下了蛊物。”

        ――只要死了就可以了。

        好冷……

        这痛楚毫无准备骤然而生，毫不留情，像是活生生地要将他吞噬。意识仍是清醒的，所感受到的痛楚便不加半点怜悯。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二百三十七只……”

        是错觉吗？

        ……

        他才要上床睡觉，掐指一算，想起来今天刚好是要吃药的日子，逐掏出胡蝶给自己的拿瓶固元丹，倒出一粒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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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月光自窗外映照着屋内，如霜如雾。姜瑶半张着口，未说完的字节无声地消失在边，自咙中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咽和低吼，他瞪大了眼睛，双目毫无焦距地望着半空，蜷缩起来像是虾米，双手环抱。

        ――人类所能承受的最极限的痛苦是什么？

        这个念骤然而生，占据了他的所有想法。

        只要死掉就可以逃避这种痛苦……死亡……只要死了就可以了……

        ――他会死吗？

        陆子寒手掌轻抬，那纸包便浮于半空，飞入手中。薄雾似的真气自他掌心蔓出，将药渣包裹在内。刹那间，肉眼难辨的漆黑雾气从药渣中分离出来，眨眼便被真气消殆尽。他皱了皱眉，五指握拳，再展开时，掌中已然空无一物。

        作为“姜瑶”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没有人知他的名字，就连他自己也不知。像是被人遗忘的幽灵。

        不知从何来的力气，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撑在床榻上的双臂血肉模糊，十指鲜红，指间满是血肉残渣。这双手臂已然撑不住他的，力气耗尽，意识涣散。扑通一声，他从床上了下来，像是断了线的人偶。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开进了电钻，又像是在里面装了个风扇，不不顾地调成最高档。心脏动的声音愈发清晰，血踩着鼓点似的，一下、又一下。伴随着每一次心，电钻便钻得愈深，扇叶转得越快。

        “这是从其中一间炼丹房中所得，固元丹炼制后留下来的药渣。”

        他在开始在心里数绵羊。

        在濒死的刹那，回光返照似的，他清醒了那么一点。

        胡蝶神色惶恐，垂首半跪，额角冷汗滴落，：“向您汇报以后，属下总觉得内心不安，便去了一趟药司，仔细排查近日炼制过固元丹的房间，而后找到了这个……”

        这……算不算是他穿越以后第一次失眠？还是说他已经喜欢被陆子凌抱着才能睡着了？不不不！这个可能未免也太惊悚了点，不如说他自己一个人睡不着更合理。

        从血里分离出的温浸染了床榻，视线愈来愈模糊。上的伤口越多越痛，那让人发疯的痛苦便越模糊，越小。

        居室中，白衣男子双目闭合，桌上摆一三脚香炉，雾气幽幽，显是在凝神静修。骤然听得这么一句话，双目睁开，皱眉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