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粮田的路用石子儿铺就的，算不上平坦，更不怎么笔直。

        那同门翻了个白眼，寻思着他莫不是看上人姑娘家了，便说：“那人叫什么？我帮你去问问。”

        姜瑶想了想，：“于天而言，草与菜没有分别，鸡与鸟没有分别，可我们只是人，当然不同。草要生长，兔子要吃草，鹰要吃兔子。这也是自然。”

        姜瑶忙不逾地跟上，习惯地问：“去哪儿？”

        陆子凌点点，将手中的水球送了回去。

        “他叫姜瑶。”

        陆子凌又说：“这里的鸡和树上的鸟也没有区别。人与人之间也没有差别……”他越是说下去，眼中的困惑与不解愈深，声音也越来越小。

        姜瑶眼见陆子凌状态越来越不对劲，忙：“不对。”

        罗初又说：“他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一定是神仙……”

        “取你的东西。”

        拐了个弯爬了个坡，望见一片田地。

        姜瑶本想给陆子凌科普一下自然生态循环，顺便提醒一下不要过度开采免得破坏生态平衡云云，结果一时没跟上这人的脑回路，当下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静默地站在一旁。

        陆子凌若有所思，抬手一召，自远河中引出一水控在掌心：“这样？”

        那同门一脸不信：“我看你是见鬼了！”

        姜瑶干笑了两声，说：“不，一般是用召雨符。”而且也不怎么常用，除非是实在缺水。

        陆子凌却像是明白了什么，转走出田地，向他：“走吧。”

        陆子凌喃喃自语：“因果循环，相生相克……天自然，之下众生无差，故大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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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中说，万物自生至死，皆是天自然。天之下，众生无差。”陆子凌看着田地，“在之下，这些菜苗和路边的野草没有差别。”

        陆子凌眸子清明了几分，看向他：“怎么不对？”

        正值五月，近的青菜水灵清脆小可爱，菜叶上的水在太阳的照耀下折着彩色的光晕。远，吐穗扬花的小麦一几乎望不到边际，密密扎扎稍显青色的麦叶麦穗。田间还有不少弟子在忙，或施术降雨，或弯腰凑近去看是否有虫。

        他一路跟在陆子凌后，看他蹲下去观察那些青菜苗，或是伸手碰那些麦叶，或是停在栏外，观察里面的鸡鸭。

        罗初愣愣地看着两人走远，把这个名字反复念了好几遍。他失了魂儿似的回了房，被轮休的同门瞧到，伸手摘了他脑袋上的草棍，问他：“你又跑哪儿去了？都说了跑不了，还想着回家呐？”

        他想了想，如实说：“姜瑶。”

中名气坏了点，但应该没坏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报个假名？可以但是没必要。

        ……

        两人顺着小路走至田间，一路上也没人拦着，准确来说那些人好像没看见他们两个似的，仍旧各忙各的。许是知姜瑶的困惑，陆子凌指了指自己腰间，姜瑶这才看见他腰上挂着一块龙纹玉佩。姜瑶点点，没出声。大概他是知自己这打扮有些招摇，所以才干脆隐了？

        他内心一时感慨万千，听见陆子凌在一旁问他：“你先前在粮司是什么？”

        为了供应得起外门近万、内门近千张嘴，在并没有袁隆平存在的时代所需要多少土地，就算有原主的记忆在，他其实也一直没有个准确的认知。更别说还要分出一些田地种菜，再分出一些地养鸡鸭……

        将至晌午，也就是吃饭的时辰。迎面过来的粮司弟子有不少刚下粮田，肩上或扛着锄或卷着。一条路走到，两人收到不少或疑惑或探究的目光。姜瑶略扫了一眼没看见熟人，心里微妙地松了口气。

        另一，姜瑶于陆子凌并行在路上，想放慢速度落后半步，又不放心他带路。好在陆子凌并未在意这些，甚至以“该不会你连路都忘了怎么走吧”为由，让他走在前带路。

        其实还是有可以吃和不能吃的区别。姜瑶没敢这么，但仔细想想，对于一般人来说，两者除了能不能吃以外确实没什么差别。

        罗初瞪了他一眼，转而又想着什么，呢喃低语：“我看见神仙了。”

        姜瑶“回忆”了一下，说：“偶尔下田降雨。”多数时间闲着。

        出乎他意料的是，陆子凌脾气素来不好，一路上居然没怎么不耐烦，甚至时不时出小学生跟老师出去郊游的好奇。姜瑶收回目光，对陆子凌的印象又发生了一点微妙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