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姜瑶心里有了打算，“我对这‘怪物’很感兴趣，想请赵兄先在寒舍中歇息几日，详细说说。粮食么，我这里也有些，你讲大位置告知，我差人先送去。若实在不放心，阁下也可先押着粮食回去，过几日再来。”

        来者名唤赵青，虽是个凡人，但似有运护，非凡俗之人。用小妖的话来说，就是一正气，鬼怪都退避三尺的那种。小妖怪们怕他，不敢近，连茶水都是远远地斟上，奉为上宾。而此人也不是来求子求平安求仕途，说是事关天下苍生云云，把小妖怪们唬得不行，急忙忙就要找“神仙”出来坐镇。

        姜瑶若有所思问：“那东西可有什么弱点？”

        他不觉得砚山所谓的神仙能帮他们，他见过不少自称是神仙的妖，这其中又大多瞧不起他这区区凡人，很少有愿意帮忙的。而就算能帮，他也不认为能帮多少。

        赵青面难色，迟疑许久，点：“也好，便劳烦你了。”他将在封昱关那夜的所见大略提了两句，未曾说全，只自境况窘迫，想讨些粮食。

        小狼妖偷偷看了一眼小先生，耳尖颤了颤，尾巴尖在后轻轻摇了两下，很是庆幸这次出来的不是“神仙”。

        正思索着，远远听见脚步声。循声望过去，见一明眸皓齿面若好女的青衣少年走来，见了他也不像那些小妖一般畏惧，姿态大方，让人很生好感。少年走至近前，向他拱手作揖，笑：“久等，茶陋室有失招待，还望见谅。鄙下姜瑶，尚无表字，在白仙庙些杂事。我家主人修行尚在紧要关，不便见人。阁下想必便是赵青、赵兄？”

        “这，难说。”

        赵青忙起回礼：“不敢当。敢问你家主人何时能见？”

之风寻骨自己就是妖，都能提点两句。偶尔会有山外的人来拜，多是些求子求平安的，他帮不上什么，也不爱面。

        姜瑶听完，点：“原来如此。”

        赵青见他眉皱起，半天不言语，心里也有些发憷。对方看这年纪小，姿态作风却颇为老练，他也逐渐收敛起一开始的轻慢态度，不由自主地恭敬了几分。

        “神仙”好像不太想见，好在小先生很和善。

        “那怕不怕太阳？”

        姜瑶示意他落座，又差小妖怪把果子也端上来，：“阁下若实在有要紧事，先同我详细说了，我再转禀我家主人。”

        赵青摇，说：“我白日时曾远远观察过，关口中的士兵皆如常人，不似有异。”

        砚山有地脉山灵，加之运加持，才能不受战火波及，周边也有些零散村落受此庇护，对这么邪门的事儿少有耳闻，但也不是没听过。就比如前几日有个别逃亡过来的白鹿小妖，后尚有一寸深两掌长的口子，伤口腐烂恶臭久久不愈。那痕迹显然不是人为，也不是野兽，倒像是猿猴之类的爪痕。现下听赵青这么一说，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神仙”总要保持一点神秘感。

        这次来求拜的居然是个人，实属难得。姜瑶整理好衣衫出了门，听带路的小狼妖说话结结巴巴颠三倒四，了解了个大概。

        姜瑶点，立刻饮了杯茶压惊，心这未免也邪门过了。哪怕是恐怖片里不老不死的僵尸也会怕太阳晒，丧尸片里的丧尸爆也会死，这东西这也不怕那也不怕，唯一的弱点还是月亮，条件未免有些苛刻。

        赵青大喜过望，起便要下拜，被姜瑶一伸手挡下――他不太能接受得了这里动不动就下跪的习惯，总感觉会折寿。

        小妖怪们有多喜欢小先生，就有多怕“神仙”。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赵青在堂中等着，将这座供奉着神仙的小庙观察得仔细，就连门后面时不时探看他的小妖脑袋上有几杂都一并收在眼里。末了捧起茶杯了，心中忐忑，也品不出什么滋味。

        当然，这是对于普通凡人而言。这里毕竟是什么都能合理化的修仙世界，就这东西的战斗力，估计还不够风寻骨一枪穿个串串的。

        赵青沉思着：“水火未曾试过，刀剑也能伤及其；五脏挖空了不碍事，掉了尚能行走。”又苦笑：“倒是有一点。那夜恰巧是个满月，他们被月光照到，不知为何都倒在地上不动了。说来惭愧，当时只顾着逃命，未敢多看。”

        而他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求神拜佛这事，向来是走投无路才会聊以自的手段。

        姜瑶看着这位八尺大汉眼眶泛红，脑袋里莫名跑题蹦出四个字：铁汉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