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外，古边，芳草碧连天――”

        修仙界说来像是另一个世界，但其实与凡界相重叠交错，有些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有些在海上，有些则在云层之上，都有结界庇护，入口极为隐蔽。偶被凡界窥见一二，才有了种种传说。当然，为了维持好自己难得的平凡生活，最好还是不要和修仙界的人有所交集。

        “唯有别离多……”

        “赵大哥！”

月后这子也才十七岁而已，再掐指一算，还不知自己能不能活过这三个月。又想到在凌霄时曾吐槽陆子凌派太不符合年纪，未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是如此。

        他哈出一口气了手，在卷上依次出标记，再看两遍，心满意足地收起。然后哼着歌，骑着骡子挂起萝卜，优哉游哉远去。

        傍晚时分，拓和东门外。积雪渐，泥土与雪斑驳，空气中已有了几分气息。

        突然间，他想到什么，一时失手，推翻桌上堆积如山高的书卷。门外弟子听见动静，慌忙进门查看，却见前掌门师尊神色恍惚地站在桌案前。

        闻人书眼下泛青，双目却是异常有神，桌上、侧放着一大摞书籍，甚至还有竹简。他口中念念有词，一目十行，一本看完扔到一旁，再拿起另一册。书中但凡有过尸魃、旱魃、魔种、怨气、洪灾、旱灾等相关字眼，是被他反复咀嚼，记在心里。

        听说扬州水土丰饶，又不曾经历什么战乱，若是能去看看也不错。并州倒没什么稀奇的，曾是姜国旧都所在之地，后来所占土地越来越多，才迁都去了更丰饶安稳的中州。至于幽州么，貌似是因为临海的关系渔业更为发达。他对水产兴趣不大，但来到这个世界还未曾吃过一次鱼，想想还有些怀念。

        他在海上打了个叉，又描了一个重重的叹号。

        那弟子应声而去，闻人书皱眉，按两侧太阳，长叹一声。这次凡间动背后所预兆的，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他悠闲地骑着骡子，展开手中羊卷，两指着炭条，指尖冻得微微泛红，在卷上涂抹。

        下的骡子不满地晃了晃脑袋，撂起蹶子，姜瑶拿出一萝卜递过去，直咬得嘎嘣脆，骡子方才慢悠悠地向前走动。

        “让岑峰……你们掌门过来。”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陈广抿，上前按住他手中的弓，低声：“放过先生吧。就当，他已经死了。”

        那弓尚未稳住便是一颤，箭已脱弦而去。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只远远听得一声骡子嘶鸣，那黑点离得愈发远，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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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青皱起眉，侧目看向陈广，面色温怒。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姜瑶着青衣，挽发木簪未及冠，肩披雪白裘袍，前垂一玄玉坠至小腹，眉间着盈盈笑意，正为一匹膘壮的骡子顺。赵青与陈广出城为他送行，未走几步，姜瑶便请他们回，不必远送。两人目送一人一骡渐行渐远。赵青忽大步走上城墙，取来长弓，搭箭，将弓拉满。

        对于自己这么个手握活尸之密、知晓他世、又来历奇异的人，赵青自然不想他活着离开，万一被敌国抓去套去了情报，那可不是小事儿。只是就算再怎么不愿放他走，毕竟忌惮不知何时能回来的风寻骨，再者有陈广在旁相劝，依他的格，一击未杀，便不会再纠缠。他可不是白教这么个徒弟的。他倒不怨赵青如此对他，换了他在那个位子又在当今的局势中，也会这么。

        回眼望去，实在是太短、也太快了。

        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郊林中，姜瑶眼见后再无动静，松了口气，知自己这就算是活下来了。

        自拓和向东，出中州后会经并、扬、幽三洲，而后便是现世未曾探索过的大海。据说曾有渔民出海时遭遇风暴，在日出之时见过仙山，被山上的仙人所救。或许是海市蜃楼，也说不定是真的。

        紫亭两界山，藏书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