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饶有兴趣地打量他，摇了摇。

        【当然不是。】

        无月等了片刻不见回答，也并未追问，话一转：【总而言之，你们查你们的，我找我的。聚魂灯的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他们问起来，就说我也在查尸魃。反正都在皇里调查，顺带而已。】

        【是。】无月向他笑了，【我觉得你很有意思，所以想捉弄你。】

        姜瑶被他这么一问反而没了底气：“难不是吗？”

        姜瑶进门时略扫过她一眼，没发现她上多出什么伤痕或是血迹，再一细看，神色间掩饰不住地疲倦。他于是安心了些，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在担心什么。他能感受到无月的视线停留在自己上，没由来有点心虚，干笑着端起一碟面点问她：“要不你先吃点东西？还是先睡一会儿？”

        陆子凌沉稍许，点：“也好。”

        【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觉得我在捉弄你？】

        “有什么事儿非要我过去啊……”一面不情愿地嘀咕，到底是听话地坐在她对面。

        他起来退出好几步远，狠狠抹了一下嘴，也不知是羞还是恼，一句话说得七零八落：“你就非要这样才能、才能……”到最后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咬牙切齿憋出来一句：“你们七音的通灵术，都是这样才能施展的吗？”

        当他会过她曾经有过的沉重，他就清楚自己再也没办法记恨她什么。

        于是那点胭脂物归原主，半点不剩地还了回去，连带着一点血。

        陆子凌一时噎住，竟不知如何回答。

        陆子凌：“天钥疑似窝藏尸魃，我来调查。”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这个。】无月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指了指脚下，【我问的是，你来姜祀的寝什么？】

        白日时遥遥看过那半张侧脸，便误以为是某个早已死去的人。因着一时冲动便贸然行动，实在是……不够冷静。依这人的格，这理由说出来也不过是让她笑话的，不如闭嘴。

        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不折不扣的烂好人一个，能阻止自己同情心泛滥如海的唯一办法，就只有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把自己从一个个问题中摘得一干二净孑然一。他没办法把目光放得长远，没办法把一个人生平种种都了解透彻判断善恶是非，只受眼前的一时挑拨，极易出不合理的决断。

        如此不按套路出牌，还真是让人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办法对这人生气。

        两人又各自寒暄了几句，各自怀着心思。临分别前，无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若要联系我，你知该怎么。】

卦，说在这儿能等到。你呢，又为何而来？】

        无月既没有对面点出太大兴趣，也没有起去睡觉的意思。她比了几个手势，想让姜瑶坐过来。姜瑶放下点心，愣愣地指了指自己，无月点，意思是你没理解错。

        无月寝屋中，姜瑶勉强从梦中那巨大的情绪影响中抽，着两只哭成杏仁的眼眶，仍有种要泪的冲动，以至于坐在镜前呆怔许久，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才彻底从悲伤中缓和，简单梳洗打扮后便去膳司取早食。他拎着沉重的食盒回房，进门时见无月已经回来了，坐在琴几旁，用绢布沾了特质的药油，细细地拭琴弦。

        姜瑶一看见她，鼻子又是一阵发酸，他勉强没让眼泪掉下来，把目光移向别。无月见他这样也有些诧异，出有些担忧的表情，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目光又带上几分询问之意。

        无月慢条斯理地着琴弦，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好像在他脑子里说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就比如现在。

        “你……”他又了鼻子，嗓子哑得不太自然，“你昨天没事吧？”

        陆子凌看了她一眼，未作回应。纵一跃，形自墙消失，无影无踪。

        太近了。

        与其说是顺带，不如说她也察觉到这两件事之间存在联系，牵一动百，不如顺水推舟还能交换线索。

        姜瑶看着她，满腔不知所谓都了气，无力：“捉弄我就这么好玩吗？”

        无月微微皱着眉，伸手在他角抹下点红，再嗅了嗅味，眉皱得更深。姜瑶忽然想起来，今早梳妆时迷迷糊糊的，似乎是打开了一只白瓷小罐，里面那胭脂味特别香，颜色也特别漂亮，似乎是因为主人特别珍惜的缘故，只用了一点。

        无月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示意他再过来点。姜瑶只得闭着眼把脑袋伸过去，大有上断台赴死的意思，他脑袋伸了半天不见有反应，想偷偷看一眼，发觉无月不知为何也凑了过来。

        姜瑶知她想什么，但通灵术毕竟时效有限，他既不想再被强吻，也不想再一觉醒来哭成个傻子，摇示意自己没事，拎着食盒放在桌上打开，列出几样菜品，还热乎着。